走到院子里,看了一圈。
“灶房需要劈柴。"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地窖旁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斧头,走到院子外面的林子边,开始劈柴。
咔。
咔。
咔。
一斧一块,动作利落。
陆无双路过的时候看了两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走开了。
黄蓉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郭芙劈柴的背影,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这个大女儿从来不做粗活的。
在帅府里,有丫鬟伺候,有仆人干活,郭芙从小到大没拿过斧头,没劈过柴,没洗过碗。
而今在这座无名岛上,她拎着一把斧头,在林子边上一斧一斧地劈着柴,汗珠从额角滚到下巴,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无声无息。
黄蓉没有去打扰她。
有些事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消化方式。郭芙选择了劈柴,就像黄蓉选择了安排住处,都是用"做事"来代替"想事"。
手不停下来,脑子就不会乱转。
脑子不乱转,就不会想到那个从城楼上掉下去的、手里还握着刀的身影。
小龙女在酉时初的时候回来了。
从北坡的方向,穿过树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衣裙下摆沾了些草叶和露水,面色如常。
“北坡有一处平台,可以练功。"说了这一句,走进院子,看到正房西侧旁边的那间偏房门开着,走过去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关上门。
郭襄是最后一个被"找回来"的。
大家在院子里忙了一下午,才发现郭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钱枫放出感知搜了一圈,在沙滩上找到了她。
小姑娘蹲在沙滩上,面前摆了一排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贝壳,有白的、粉的、橙的、带花纹的,排得整整齐齐,像在开一个小小的贝壳集市。
赤着脚,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脚趾头上沾满了湿沙。
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在船上那七天都亮。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钱枫站在沙滩上,立刻蹦了起来,手里抓着两只贝壳举起来。
“钱大哥快来看!”
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十步都能感觉到。
“这里有好多漂亮的贝壳!你看这只!"左手举的那只是一只扇形的白色贝壳,表面有细密的放射状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还有这只!"右手举的那只更小,是一只螺旋形的粉色海螺,色泽润泽,形状完美,像一朵凝固了的浪花。
“好看。"钱枫走过去,在郭襄面前蹲了下来。
“我捡了好多!"郭襄蹲回去,指着地上那一排贝壳如数家珍。"这只白的最大,我要送给娘。这只粉的最漂亮,我要自己留着。这只橙色的给程姐姐,她喜欢暖色调的东西。这只带条纹的给无双姐姐,条纹像老虎花纹,配无双姐姐的性子。这只小螺给凌波……”
一只一只地分配着,每一只都有说法,每一只都想好了要送给谁。
说到最后,指着一只深灰色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贝壳。
“这只最丑,给你。”
“为什么最丑的给我?”
“因为你不在乎好不好看嘛。"郭襄歪了歪头,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下面被海风吹得有点歪,但是很真实。"你在乎的是有没有用。这只虽然丑,但是最硬最厚实,可以拿来磨刀。”
钱枫接过那只灰色贝壳,在手里掂了掂。
“谢谢襄儿。”
“不客气。"郭襄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了起来。"钱大哥,这个岛有名字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