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动,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安慰道:
“王老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随意害人的鬼,天地有道,万物有序,即便有些非常理存在,也自有天道规则约束,跟咱们普通人互不相犯,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这个道理是我从天道珠里了解到的,所以人们口中说的见鬼,多是巧合或者内心作祟。
“可…可是我亲眼看见…我妈妈就是被鬼上了身,她…她那时候的样子好可怕…她还要杀我…”王老师情绪激动,呼吸急促。
“您别急,您现在伤得很重,我们需要立刻去医院。一切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我能感觉到王老师颤抖的厉害,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治好她的伤势。
送到县卫生院,值班的医生护士看到王老师身上的伤,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推进处置室进行清创,包扎。
诊断结果是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瘀血,加上精神受到了强烈刺激,需要静养观察。
看着病**昏睡过去却依旧眉头紧锁,时不时颤抖的王老师,我叹了口气。
她这情况,应该是遭受了巨大刺激的神魂创伤,大脑为了保护神经,不得已出现的人格分裂,将一部分不好的记忆封存于另一个人格。
所谓的鬼上身,应该就是第二人格苏醒,那些不好的记忆被放出来,导致王老师应激障碍,所以表现得疯疯癫癫。
不过,王老师的父亲,显然有问题,那团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哦。
我取出随身带的普通纸张,以指代笔,灵力为墨,画了一张安神符,折成小巧的三角形,悄悄塞进王老师病号服的上衣口袋里。
这能滋养她受损的神魂,让她睡得安稳些,免受噩梦惊扰。
等王老师情况稍微稳定,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垫付了医药费,决定先回家,不然娘又该着急了。
第二天一放学,我就赶往卫生院。
王老师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看到我时,脸上写满了羞愧,后怕和不安。
“大钱…昨天…谢谢你。”她声音沙哑,低声道,“我那个样子…一定很吓人吧…对不起…”
我摇摇头:“王老师,您没事就好。”
我在王老师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您…能跟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您父亲他…为什么那样?”
王老师沉默,双手紧紧攥着雪白的被角,指节发白,眼眶瞬间红了。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哽咽着开始讲述。
她说,她童年时曾亲眼目睹母亲突然发疯,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坚信是鬼上身),面目狰狞地要掐死她。
父亲为了保护她,在与母亲搏斗的过程中失手杀死了她母亲。
后来经过官方调查,认定她母亲有精神病史,属于突发精神疾病行凶,父亲属于防卫过当。
考虑到王老师当时还年幼,需要父亲抚养,法院决定从轻处理,没有判刑,只是接受教育和监管。
但从那以后,她父亲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疑神疑鬼。
只要王老师出现情绪低落,行为异常,或者仅仅是长得越来越像母亲,父亲就认定是“那个鬼”又回来了,附在了她身上,必须用“打”的方式把“鬼”赶走。
他父亲还专门找人看过她被“鬼上身”的过程,众口铄金,王老师也就相信了。
而且,奇怪的是,每次被毒打后,王老师确实会表现得“正常”一段时间。
“我觉得就是那个鬼…他缠上了我们家…害了我妈妈,然后又来缠着我…”王老师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微微发抖。
“是我不好…我总是把它招来……”
我听完,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
失手杀人?防卫过当?那盘踞在王老师父亲头顶的黑色怨气又是怎么回事?我能感受到那团怨气的情绪。
那是在极致冤屈和愤怒中惨死的人才会留下的东西!王老师的父亲肯定不对劲,而那团怨气的主人……
一个可怕却合理的猜想在我脑中逐渐清晰:或许,王老师的母亲当年根本不是什么鬼上身,他父亲也根本不是什么防卫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