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伟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房间已经变了。
窗台上多了一盆虎皮兰和那盆他之前一直关注的绿萝。
两盆植物挨在一起,虎皮兰的叶片高挑舒展,绿萝的叶子低垂蜿蜒,在下午的阳光下绿得透亮。
茶几上面换了一块新的浅灰色桌布,桌角放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苇和白色的小雏菊。
墙上多了一幅挂画,简单的一张线条画,画的是一个跳舞的女孩,手臂向上伸着,裙摆飞起来。
地上的地毯也换了,从原来那块毛糙的深灰色换成了一块浅米色的、绒毛厚实的新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脚感比之前舒服多了。
窗边那把椅子,他以前每次来都坐的那把塑料椅子,被换成了一把木质的小圆凳,上面还放了一个软垫,米白色的布面。
赵泽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你……重新弄了?
沉思瑶把包放在桌上,转过身来。
你不在的时候太闲了。她说,就去逛了逛家居店。赵泽伟注意到她说太闲了的时候语气带了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赵泽伟看着那盆虎皮兰,又看着墙上那幅线条画里跳舞的女孩轮廓。客厅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周末去买的?
嗯。
周日拍完秀禾服回来,觉得家里太单调了,就去古城那边的家居店逛了逛。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指了指那把圆凳,那把凳子怎么样?
比你以前坐的那把舒服。
赵泽伟低头看了看那把凳子。……比那把好。
那以后你来了就坐那儿。她说着朝他笑了一下。
赵泽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被他压住的褶没有皱得更深,也没有松开,只是保持着一个安静的、等待的状态。
他不再想了。
他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转身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饿了吧?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去买菜,晚上煮火锅。
赵泽伟松开她的时候说:好。
两个人又一起出了门下楼。
沉思瑶走在前边,赵泽伟跟在后边。
路过二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处那扇喜相逢婚庆的门关着,门上贴了一张新的海报,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模特,侧着身站在红色背景墙前面,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赵泽伟路过那张海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那件婚纱、那个姿势、那种取景的角度,他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熟悉感。
怎么了?沉思瑶在前面回头问他。
……没什么。走吧。他跟了上去。
喀什的黄昏菜市场在六点钟的时候最热闹。
赵泽伟和沉思瑶从黄楼出来,沿着巷子走了七八分钟,拐进了一条窄街。
两侧的摊位挤得密密匝匝,卖蔬菜的、卖水果的、卖羊肉的、卖馕的、卖干果的、卖酸奶的,五颜六色地摆在一起,空气中混着孜然和羊肉的焦香、新鲜蔬菜带泥土的气息、熟透的瓜果散发出的甜味儿。
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维语汉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嘈杂而热闹的、没有指挥的交响曲。
沉思瑶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是踩着拍子。
她在一个卖番茄的摊位前面停下来,弯腰挑了两个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拿了一个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这个熟透了,买回去炖汤正好。她把番茄放进赵泽伟手里的塑料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