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我看了太多次。
多到加密相册的打开记录里,它占据了绝对多数。
有时候是白天写累了论文,随手点开看一眼;有时候是晚上躺在床上,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一遍一遍放大。
最初只是看手。
骨节的形状,指节的弧度,青筋在皮肤下隐约的走向。
左手腕上的表,表盘很干净,指针走得很稳,表带的质感在灯光下显得沉。
袖口挽起的那一截小臂,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像常年被西服或衬衫约束后,偶尔露出的真实。
后来,我开始看背景。
车内的光线是暖的,却带着一点傍晚特有的灰。
窗外的街景被速度拉出模糊的影子,有路灯,有树,有隐约的店铺招牌。
我一开始没有在意,只当是普通的城市道路。
可某一天晚上,我把照片放大到极限,指尖停在某一块模糊的光斑上,忽然觉得眼熟。
很眼熟。
像是我走过很多次的地方。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几乎贴着鼻子去辨认。
路灯的造型、树的间隔、远处隐约的建筑轮廓……越看越心惊。
那不是随便哪条路。
那条街的转角处,有一家开了很久的咖啡店,玻璃窗上常年贴着手写的菜单;再往前一点,是学校后门常走的那条辅路,到了晚上会有学生骑车经过,车灯在树影里一闪一闪。
我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收紧,又松开。
会不会只是相似?
大城市里,长得像的街道太多了。
路灯可以是同一批次采购的,树也可以是同一种行道树。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把照片又放大了一点。
袖口的褶皱、表带的反光、甚至方向盘边缘一点细小的磨损,都被我反复确认。
像在确认什么。
又像在害怕确认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
LE:
还在看?
我像被当场抓住一样,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耳尖迅速烧起来。我盯着那行字,过了好几秒才回:
【……嗯。还在看。】
LE:
看够了就收起来。
照片只是奖励,不是让你分神的借口。
现在几点了?
我慌忙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二点四十七分。
离十一点半的洗漱报备,还有四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