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正在迅速沿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的斗气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般消散。
“这是…什么?!”
希娅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无法动弹。
冰冷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伊莲站起身,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乖,睡吧。”
那只手的触感温柔得令人发指。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希娅首先感到的是冷。
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时的那种微凉。这感觉并不陌生,但此刻,这种凉意让希娅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朴素,单调,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深邃的幽香——这是伊莲的房间。
希娅下意识想要撑起身体。
然后手腕和脚踝同时传来一股拉力,铁链与床柱碰撞,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她僵住了,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身体完全赤裸,四肢被皮革铐链固定在床的四角——手腕在头顶两侧,脚踝在床尾两端,整个身体呈大字型完全打开,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
脖颈上,一圈紫黑色的金属项圈紧贴着皮肤,表面流转着幽暗的符文光芒。
希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开始拼命挣扎。
铁链被扯得剧烈作响,皮革铐深深勒进手腕和脚踝,床架在摇晃中发出嘎吱的呻吟。
她试图运转斗气——项圈骤然发光,经脉中流淌的斗气在符文亮起的瞬间消散。
不仅如此,一阵冰冷的虚弱感从项圈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挣扎变得无力,原本能轻易碎石断铁的力量,现在连将铁链扯直都做不到。
“——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希娅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用尽全力再次拉扯铁链,但这一次连铁链的声响比刚才还小了几分。
她像落入蛛网的困兽一样,在床上徒劳地挣扎了很久,直到双臂酸软、喉咙发干,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希娅猛地盯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伊莲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只水壶和一块面包。
她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长裙,黑发在脑后松散地绑着,表情平静淡漠——和这八年来每一天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希娅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反常的态度,邪教徒袭击时的精准绕开,以及自己昏迷前看到的……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希娅的呼吸停了一瞬,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合成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是你。”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伊莲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