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另一只手藏在枕头底下,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别动,别出声,别睁眼。
只要你睁眼,这一切就碎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钢丝,她正赤脚走在上面,底下是万丈深渊。
她的手被握在那个少年滚烫的掌心里。
他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掌心都能感觉到那股年轻血液的涌动。
她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被林伟强牵手,也是这样的夏天,他的手心也是这么多汗。
但那时候她的手心也在出汗,两个人的手滑腻腻地握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松。
后来呢?
后来手干了,握在一起也没什么感觉了。
再后来,他们就不牵手了。
她记不清上一次林伟强主动牵她的手是什么时候。
五年?
十年?
也许更久。
他在被子底下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用指尖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慢慢画线。
从生命线画到智慧线,从智慧线画到感情线,像小孩在描红,一笔一画,缓慢而认真。
她心里一惊——他不知道,她的感情线在掌心尾端分了一个叉。
旁边的人要追她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她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把这个念头甩掉,觉得荒谬。
但她不敢想下去,因为他的手已经停了,把她的手掌轻轻合上,像是在保存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然后,林宇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指尖开始画圈。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从手腕内侧一路往上滑,滑过手臂内侧最嫩的那片皮肤,滑过肘弯,滑过上臂。
他的动作越来越稳,越来越没有犹豫。
他的手从她的手臂滑上了她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手指轻轻按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锁骨很明显,微微凸起,像一道浅浅的堤坝。
他的指尖沿着那道堤坝从左往右慢慢划过去,划过锁骨窝,划过胸骨上端。
方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微微绷紧,但她没有动,没有推开他。
她的眼皮颤动着,像是正在做一个紧张而漫长的梦。
她的手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他的动作,她的手指开始回握——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后背紧绷的肌肉,那些属于一个十九岁少年的、硬得像铁的肌肉。
林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摆了,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被她握着的手,一个是裤子里那个硬得快要炸开的东西。
他只知道她的手没有抽走,她的身体没有躲开,她的呼吸虽然还是均匀的但却带着某种越来越深的颤音。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听从本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