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着,无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和枕头上的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她不是后悔。她哭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后悔。
林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能听见主卧里传来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被子里闷着声音啜泣。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应该进去吗?
还是应该装作没听见回自己的房间?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怕看到她的眼泪,更怕看到她看他的眼神——不管是恨还是爱,他都不敢看。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
枕头底下,那条淡粉色的内裤还压在那里。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那团柔软的棉布,把它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开始等。
等明天天亮之后,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等明天晚上,还会不会打雷。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停了。
空气里有一股刚下过雨的清新味道,混着泥土和植物的腥甜。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像是天空在翻身的呓语。
整栋楼都在沉睡,只有林家两间卧室里的人还睁着眼睛,隔着一面墙,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等待天亮。
而在两百公里之外,林伟强翻了个身,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车间,那台老冲床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人搬走。
他走过去拍了拍它的机身,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声。
梦里他笑了,心想,原来你还在啊。
然后他醒了。
房间还是那个招待所的房间。
空调外机还在嗡嗡转。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零七分。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传来两个人低低的笑声,一男一女,隔着墙听不太清,但笑声的尾音拖得很长,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用枕头捂住耳朵,又翻了个身。
失眠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