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出嫁的日子。
叶娇娇换上了大红色的嫁衣。
衣料材质一般,剪裁也算不上精细,但在红衣与脂粉的衬托下,她那张刚调理好的脸倒也多出了几分精神。
院中摆着四十六抬嫁妆。
大夫人为了叶府的面子,排场做得很足,红漆箱笼摆满了院子,瞧着颇有分量。
然而这些箱笼里大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物件。
沉重的木制摆件与大件粗瓷塞满了箱底,有的甚至用稻草填充。
真正值钱的压箱底银两、旺铺地契一概没有。
至于那些面上的金银首饰,也不过是些镀了薄金的铜器,分量极轻,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叶娇娇看着这些粗制滥造的嫁妆,心里毫无波动。
她根本不在乎这几箱破烂。
等进了侯府,她第一步就是和叶府切断所有联系。
侯府那边至今还不知道新娘换了人。
要是她显露出维护叶家的态度,侯府的怒火只怕会全撒在她头上,届时受辱吃苦的只有她自己。
她必须坐实自己完全是被逼迫的身份。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被嫡母强塞进花轿顶替,任谁来评理,她都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至于那位残疾的世子沈修言,他喜不喜欢自己并不重要。
侯府如今面临后继无人的境地,传承香火是大局。
她大可借着传宗接代的幌子去纠缠他,只要能和他发生关系,把人弄上床拿到能量,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在乎。
叶娇娇坐在床沿,神色平静地等待着。
喜房里很是安静,直到轮椅滚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面前。
喜帕被一柄木箸挑开,光线陡然亮起。
叶娇娇抬起眼,看清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骨相分明,眉眼深邃。
哪怕面色透着久不照日光薄凉,也遮不住五官的俊美。
由于带兵打过仗,他身上不见半点文弱气,只坐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叶娇娇的视线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下扫,最后落在他隐在吉服下、毫无生气的双腿上。
长得这么好,可惜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沈修言打量着眼前这张全然陌生的脸,眼神迅速冷了下去。
“你不是叶家大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警告与寒意。
“叶家好大的胆子,竟敢送个冒牌货过来。当真以为本世子废了双腿,侯府就可以任由你们叶家糊弄?”
叶娇娇缩了缩肩膀,掐了自己一把,眼圈顿时泛了红,声音也带上了颤音:“世子息怒,妾身是叶府的庶女叶娇娇,绝非有意欺瞒世子。”
她顺势从床沿跪了下去,低着头,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