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徐忆兰从酣梦中悠悠醒来。
自打她娘去世后,她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踏实。
如今她有了家人,有了依靠,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她的相公是谦和的读书人,待她极温柔,一切便像冬日里升起了太阳,有了温度,有了盼头。
更别说这被窝里暖烘烘的,捂得她心里也暖洋洋。
睁开眼便见着了她的相公,此时正侧卧着,一条手臂抵着头,眉眼含笑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徐忆兰娇羞地笑了笑,这便是她往后长伴的人,要一辈子白首不分离的相公,人世间最亲近的家人,此时再看他麦色的皮肤只觉得亲切,黑而亮的眼睛也越看越喜欢,刀刻般的五官也是俊俏的,硕大的手臂像是最好的保护罩,她对这位相公有九分满意。
缺的一分便是由于他有些少言寡语,自昨晚到今晨,坚持不同她说上半句话。
她倒不曾听说过成亲的规矩里有新郎不能先开口的说法。
再往下看去,便是宽敞结实的胸脯,同样的发亮的麦色,同样是裸着的。
他们光着身子一起睡过了,想必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眼前人便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家人又会多一位……
想到这里,徐忆兰既羞涩又欢喜,鼓起勇气对着眼前人,柔柔地唤了一声“相公”。
林峻咧着嘴笑开了,颊上飞上了一些红光,抬起另一条手臂挠了挠头,接着飞快地在小妻子的脸上啄了一下。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徐忆兰害羞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林峻亦是羞愧难当,醒来便支棱的命根今晨就是不肯低头,越发嚣张,他怕那东西吐出的水把被子弄脏,惹媳妇嫌弃,便趁着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赶紧起来套上了衣裤。
徐忆兰遮了一会儿羞,便听到床下的动静,露出眼睛往外瞧了瞧,正瞧着了相公结实的后背,宽肩窄腰精壮腿,跟座小山似的,若是干力气活必定是一把好手,然而这副好身板还是读得了书的文化人,可不就让人心生欢喜嘛。
她心里暗暗窃喜着,觉着老天对她还是不薄。
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了苦恼,她也想起身穿衣,可她随行的银钱和新衣都给盗贼偷了去。
都说新娘子嫁人后,头七天每日要穿新衣,沈家夫人念着与她母亲的一场主仆情分,送了她一箱子新衣,还有一盒子银钱。
结果招来了恶贼,挑了最值钱的一箱给顺走了,嫁衣首饰却不要,许是觉得偷了也穿不了几个日子,竟还嫌弃似的。
她这一路只剩下身上的一身衣服,连同昨日穿了几个时辰的嫁衣,再无他物,潦倒至极。
可她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躲在被子里,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刚升起的欢喜瞬间换成了愁苦。
林峻这边自个儿穿戴好后,打开卧房的一只大木箱子,取了一身女子的里衣,坐到床边,摊开来给媳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