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周过去,《清珩诀》最后一场杀青戏拍的是大结局——清珩仙君与灵汐于云海之上相视一笑。
江晚在监视器后盯着那一帧画面看了很久,久到场务来提醒她喊“杀青快乐”,她才恍然回神,对着对讲机轻轻说了一句:“过。”
全场欢呼,彩带喷得到处都是。
沈清辞和陆言并肩站着,任由彩花落满肩头,两人指尖在袖下轻轻碰了碰,又迅速分开。
江晚看见了,却只垂下眼,将那声“Cut”后的余韵,连同那点酸涩,一并咽进了肚子里。
当晚,陆言第一次同时邀请了她们两个,在一间极私密的私房菜馆。
独栋的小楼,临水而建,包房木格窗推开便是江面,晚风带着水汽的潮意,将纱帘吹得微微起伏。
江晚先到。
她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像是要用这副干练的盔甲把自己武装回“江导”的身份。
她坐在圆桌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摇曳的渔火,耳朵却竖着,听着楼梯处的每一丝响动。
然后是脚步声。两道,一轻一稳。
门被推开,陆言侧身让沈清辞先进。
沈清辞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披散,发尾微卷,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充分滋润后的慵懒与柔软。
她抬眼看见江晚,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陆言跟在身后,反手带上门。
包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江水流淌。
二女对视。
江晚的目光刮过沈清辞眼尾那层尚未褪尽的水光;沈清辞的目光则像水,温温柔柔地迎上去。
空气里像是拉满了无形的丝,绷得太紧,稍一触碰就要断裂。
陆言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在了两人中间。
“坐,都坐。”他先给江晚斟茶,又给沈清辞倒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顿饭。
他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二女,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江导,后期剪辑的排期定了吗?”
江晚挑了挑眉,她看了陆言一眼,终于接过了话头:“我准备回帝都找火山公司去做”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温婉,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边缘,“这戏需要大量的特效,火山的确能做的很好,但魔都的蓝海对仙侠有独特的技巧”
江晚侧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清辞研究过后期?”
“毕竟是自己演的角色,”沈清辞抬眸,笑意浅淡却真诚,“想让灵汐能完整地活下来。”
陆言适时插话:“那不如两家联合?江导统筹,清辞姐帮忙盯一下灵汐的特效镜头感——毕竟没人比你更懂她该是什么样的眼神。”
他三言两语,将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拉进了同一个战壕。
江晚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沈清辞弯了弯唇,低头抿茶。
话题一旦打开,便如江水般顺畅地流淌下去。
从后期剪辑聊到宣发策略,从首映礼的选址聊到媒体通稿的调性。
江晚谈起专业时眼神发亮,手势凌厉;沈清辞则温言补充,每每能精准点出演员视角的盲区。
两人竟意外地互补,像是齿轮的凹凸,咬合得越来越紧密。
陆言坐在中间,看着她们从生硬的寒暄,到自然地交换意见,再到偶尔为某个镜头语言相视一笑——虽然那笑容里还藏着几分微妙的较劲,却已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剑拔弩张。
他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菜已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