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嫌弃里带着无奈,无奈里带着一种“我这个儿子永远也长不大”的认命感。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欲望,不是暧昧,而是一种很朴素的、类似于安全感的踏实。
她在我面前露出了这种嫌弃的表情,这本身就意味着她已经恢复了在我面前的自然状态。
她不会再刻意保持距离,不会再小心翼翼地用礼貌和客气来包裹自己。
她回到了那个在我面前可以随意嫌弃、随意唠叨、随意表现出不满的角色。
被我妈训斥我虽然不服气,但是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我无奈地说行,你愿意收拾就收拾,可别累着,到时候说是给我收拾屋子累的。
我的话惹得我妈一顿白眼。
她嘴里说:“我伺候你还伺候出错了?”说完不理我,开始接着收拾。
她弯下腰去擦茶几下面的横栏,那个姿势让她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我拿出我买的吃的,说先吃点再收拾吧,吃完我帮你一起收拾。
我妈说你先放那吧,我拾到拾到再吃,太脏了。
不用你帮忙,你收拾的那玩意我还得再收拾一遍。
说完又开始收拾。
我无奈,只能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又把水果洗了摆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整理家务。
这个情景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时候——暑假的午后,她穿着家居服在家里收拾卫生,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玩手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里弥漫着洗衣液的香味和饭菜的气息。
那些平淡的、日常的画面,那些我从未觉得珍贵的时刻,在此刻忽然变得很有分量。
我心里涌起一丝幸福的感觉,觉得母子亲情也是很不错的。
这种感觉和以前我对她的那种感情完全不同。
以前的感情是带着欲望的、带着渴望的、带着一种想要占有的冲动。
而此刻的感情是干净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
我只是看着她在我面前忙碌,看着她在擦我的茶几叠我的衣服洗我的床单,我心里就有一种踏实和安心。
就好像有她在身边,这个简陋的出租屋就变成了家。
中午的时候,我妈自己进了厨房。
她说要给我做一顿饭,她在厨房里忙了大概半个小时,做了一炖炸酱面。
面条是她用手擀的,面和的硬,擀的薄,切得匀。
酱用的老家大酱,加了一些肉末和葱花,炸得香喷喷的。
面条出锅后用凉水过了一遍,捞起来盛在大碗里,浇上炸酱,拌上黄瓜丝和豆芽,看起来就很诱人。
我坐在茶几前,埋头吃起来。
面条很筋道,酱也很香,每一根面条上都裹着浓郁的酱汁。
吃着我妈的饭,我的幸福感还在上升。
那种幸福感说不上来,她只是做了一顿饭我只是吃了一顿饭,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却让我心里一直暖暖的。
中午吃完饭,我妈还是累的不行。
她本来就晕车还没缓过来,加上上午收拾了半天屋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倦。
我负责收拾碗筷,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睡着而显得有些发红,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丝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