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个地方人不多,路灯昏黄而稀疏,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两团模糊的轮廓。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酝酿了半天,各种开场白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又被我自己全部推翻了。
最后还是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开了口。
“妈,”我说,“今天早晨……你今天早晨没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些。我看着她的侧脸,等着她的回应。
我妈没有回答我。她继续向前走着,步伐没有变慢,也没有变快。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又好像听到了但不想回应。
我不确定该怎么办,只能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刚才那句试探已经让我有些紧张了,我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干脆就不说了。
我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沿着那道围墙一直走。
又走了一会儿,我妈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停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停下来需要一点时间来稳住重心。
我跟着停了下来,站在她身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那些泪水不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状态——它们已经涌了出来,沿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的眼眶泛着红,那种红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既明亮又脆弱。
我一下子慌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我。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那些泪水不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状态——它们已经涌了出来,沿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的眼眶泛着红,那种红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既明亮又脆弱。
我一下子慌了。
这是三天来我第二次看到她在我面前落泪。
上一次是在那个深夜的房间里,她蜷缩在我的怀里,哭着问我“我们这样对吗”。
此刻,她又一次站在我面前,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肩膀也在轻轻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着,终于撑不住了。
我从来没有在我妈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在我的记忆里,我妈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她性格强势,从来不在人前示弱。
她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跟我爸吵架的时候寸步不让,在亲戚面前从来都是昂首挺胸的。
我记忆中的她,永远是那个掌控着一切、从不低头的女人。
但此刻,她就那样站在我面前,泪流满面,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倾诉的孩子。
她不是那个能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的柳红玉了。
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在伦理和感情之间反复撕扯的女人。
而那把她撕成碎片的东西,是我亲手递给她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我喘不上气来。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沉闷的压迫感,从胸腔深处一路向上蔓延,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的眼眶也跟着发酸。
我想说点什么,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