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村口不远处的驿站停了下来,此时新娘需得装扮一番。
徐忆兰从未见过出嫁成婚,不知道有何规矩,乖乖地由喜娘为她上妆。
随行的家丁和喜娘心知肚明却不说破,这哪是嫁女儿的行程呢,分明就是卖女儿的操作,也就是哄骗小姑娘涉世未深。
但他们也是拿钱办事,至于到底有什么内情,他们并不清楚,即便猜到了也不能说。
徐忆兰只从后院丫鬟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嫁的是个读书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打小大门不出,见过的读书人只有给她讲学的女先生。
那位女先生气质极好,谈吐文雅,举止落落大方,性子也极温和。
因而徐忆兰觉着,天下的读书人应该都大差不差,是好亲近的。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村子里出来了一行人。
喜娘赶紧将喜帕盖在新娘的头上。
来的正是林家兄弟以及一众迎亲队。
林砚在前边领头,旁边是哥哥林峻,身后则是自发而来的村民们。
林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父母早些年便过世,没有长辈操持婚事,村长和村子里有经验的老人便纷纷前来,出主意的、干活的、借桌椅板凳的、送柴的、做饭的……一应人才应有尽有。
可不是他们兄弟俩有多尊贵,往前多少年里,他们兄弟可没少受这群人的玩笑。
要不是林砚考上了秀才,今年又即将参加秋闱,想必不会有这等待遇。
林砚是个记事的,记得谁对他们兄弟好,更记得哪些人对他们兄弟翻过白眼。
当初一个个舍不得把自家女儿嫁给他哥哥,不是嫌他家里穷,便是嫌他哥哥憨傻,这会儿却巴巴地上来献殷勤,算盘着要将自己家里的或是亲戚家里的女儿嫁给他。
别说是想把女儿嫁给他,就连他哥哥也成了香饽饽,好几户请人来说媒,想将自家年纪大的女儿嫁给他哥哥,这会儿倒是全然不嫌他哥哥呆笨了。
林砚心里是瞧不上这些势利眼的,因此宁可花钱给哥哥买媳妇,也不接受他们家里的女儿。
一行人连上他们兄弟总共二十五人,都知道这媳妇是买来的,不指着还能有陪嫁的嫁妆,纯粹是走个过场。
敲锣打鼓吹唢呐,热热闹闹地造了些势,众人便将这位远到而来的新娘接回了新房,然后有模有样地拜堂、吃席。
全程晕晕乎乎的徐忆兰最后几乎软着由喜娘搀进了洞房,她从来没有听谁说起过成亲的事,喜娘在她耳边指导,她便一一照做,只觉得又闷又晕又累。
“新娘子,这红盖头得等着你家相公来揭,一会儿你就听你家相公的,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保准不会错。”
这喜娘原也不是个专业的,就是个专门接手这档买卖的生意人,往常都是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然后便两清,哪成想这一趟还得她来指挥拜堂。
指挥拜堂便也罢了,要她再指挥洞房那便有些为难。想来这档子事,男人天生就会,哪里需要她教呢。
筵席过后,好事的村民还想着闹闹洞房,林砚全给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