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之后,京城的天仿佛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往日里那些围在太子府门前打转的官员,一夜之间便作鸟兽散,转头便往齐王府上递拜帖。
齐王府门前日日车水马龙,比早朝还热闹。
齐王白景安倒是沉得住气,既没有大肆宴请,也没有急着在朝中安插人手,只每日进宫给皇帝请安,嘘寒问暖,比往日更加恭谨孝顺。
萧蛰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警惕。
太子倒了,齐王声势日盛。
可皇帝的心思,却没人能猜得透。
老皇帝既不立新储,也不压制齐王,只是将几处紧要的禁军指挥权重新洗了一遍,安插了几个出身寒微的将领。
朝中人都看不懂,萧蛰却看出些门道来了。
“圣上在养蛊。”他对谢云舟道,“齐王一家独大,圣上不会安心。”
谢云舟点头:“太子虽倒,可圣上对齐王未必就信得过。依我看,圣上是在等着第二个太子。”
萧蛰笑了笑。谢云舟这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清醒得很。
太子案后,萧蛰被正式授了官职——京畿巡查副使本就是临时差事,如今皇帝索性给了他一个正五品的北凉世子常驻京中参赞军务的头衔,又赐了一座靠近皇城的宅子,叫他不必再寄居旧宅。
这恩宠,满朝文武又羡又妒。
萧蛰搬入新宅那日,萧遥和楚小月忙了整整一天。
萧遥将萧蛰的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楚小月则把屋里的每一寸地都擦得锃亮。
两人难得没有斗嘴,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到了晚上,萧蛰坐在新书房里,终于得闲拆开了从北凉快马送来的一封信。
信是萧绮写的。
字迹秀中带锋,力透纸背:
阿蛰,太子之事,姐姐已知。
你做得极好。
父亲在边关也得了消息,虽嘴上不说,心里却高兴。
北凉一切都好。
只是姐姐夜夜睡不安稳。
想你。
想你小时候钻在我怀里不肯下来,想你如今在京城,不知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阿蛰,姐姐夜里总梦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