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黑暗的深渊里飘荡。有时沉下去,有时浮上来,但始终触不到底。
耳边有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血压不行了!”
有人剪开了我的衣物,似乎感觉到不同材质的、冰凉的金属质感在我的全身游走…
……
“快,推抢救室!”。
……
“家属呢?通知家属”
……
还有一个,尖锐、沙哑到极点的音调,一声一声喊着我的名字。
“你醒醒!………楚河!!!”
我想回应,想告诉她我在这儿,想让她别哭。
我只想向着深渊的另一侧大喊…喊出那个名字…
然后,那些声响越来越遥远,越来越低沉,最后彻底消失在我的脑海中。
我的意识,又坠了下去…
……
……
我的意识似乎恢复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响着耳熟能详的仪器嗡鸣和报警声,都是些什么来着?
鼻腔、喉咙、下体、手臂、脖颈…许多不同位置、不同材质、却一样猛烈的异物感向我的全身袭来。
冰凉的感觉从下腹一直蔓延到全身,背部却传来阵阵燥热、似乎像泡在开水里。
我偏过头,那许多插在我身上的管路,随着我的轻微活动在咕咚咕咚的发出声音。
我左侧的手腕,扎着一排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奇怪的钟表。
我躺在那里,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是哪儿?
啊…医院…太熟悉了
这么多仪器…应该是重症监护室吧…
我想起来了。楼梯间。吐血。黑暗。还有——
苏清宁的脸。
那张布满泪痕的脸,那双惊恐的眼睛,那撕心裂肺的喊声。
她在哪儿?
我试图转头,但脖子像生了锈,动不了。试图说话,喉咙里却如同吞下了半个沙漠,只能发出“嗬嗬”的嗡鸣。
旁边似乎有人察觉到我的动静。有脚步声靠近,有一张脸出现在我视野上方。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个护士?
……
“楚医生?你醒了?别动,我们还在ICU。”
我想问苏清宁在哪儿。但我说不出话。
护士似乎看懂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家属在外面守着。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