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的幻觉症状确实好了一些。
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没那么频繁了。
从每天几次,变成了几天一次。
从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的画面,变成了模糊的、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依然会偶尔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前天晚上,我在书房里看文献,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猛地转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和墙上挂着的我们俩的合照。
她在照片里笑得很好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没人。
这种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活着。像一株缺水的植物,勉强撑着,不死不活。
我和苏清宁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失控。
我们像两只受了伤的动物,各自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偶尔小心翼翼地靠近,舔舐一下对方的伤口,然后又退回去。
她还是会在我回家晚的时候给我留饭,会用那种温婉的声音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背。
我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不去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不让她看到我眼底里的愧疚与无奈。
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聊天内容局限在“今天吃什么”、“工作怎么样”、“早点睡”这些安全的话题上。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拥抱。
每一次肢体接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愿意被触碰。
亲密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我和她真的只是需要时间。
某天下午,苏清宁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家具城取一件家具,是我妈托人订的。她问我能不能陪她去,我说下午有会议,时间上走不开。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能回。”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继续工作。会议进行的比预想中迅速的多,五点多就结束了。我换了衣服,开车回家。
路过家具城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那条路正好在家具城门口经过,我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体态很像苏清宁的人。
她站在家具城门口,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隔着车流和人群,我看不真切。
他们在拉扯。
不是那种激烈的拉扯。像是在……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