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事务全靠首辅白维和次辅周立撑着。
两个人平时在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说。
当务之要,是先找个替罪羊。
陵内起火,先拿守陵太监问罪。
守陵太监被抓到北京的那天,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连路都走不了,是锦衣卫拖进来的。
他被押到刑部大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着喊冤。
“大人,小的冤枉啊!不是小的不尽职,是司礼监的沈公公要钱啊!”
堂上的官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守陵太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公公说,他们每个月必须给他一百两,不然沈公公要发火。”
“小的们哪里有一百两啊?更何况小的们过得很惨,非常惨,只能靠克扣陵卫的粮饷、收受往来官员的好处来度日。”
“小的们也是没办法啊……”
堂上的官员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沈承安。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皇上身边最红的人。
守陵太监继续哭:“小的没想到,贪来贪去,贪到了倭人手里,也没想到那些倭人这么大胆,竟然敢烧了祖陵。”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要是知道,打死小的也不敢啊!”
审讯结束后,消息传了出去。
火,对准了远在福建的沈河。
那些言官像打了鸡血一样,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恨不得把沈河从福建抓回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沈承安贪墨无度,勒索守陵太监,致祖陵疏于防范,遭倭人焚毁,罪不容诛!”
“请白阁老、冯公公速速拿下沈承安,以正朝纲,以平天下怒气!”
“不杀沈承安,不足以谢天下!”
折子堆了半人高。
白维坐在值房里,一份一份地翻着,翻到最后,折子堆在案头,像一座小山。
他没有动。
皇帝还没死呢。
万一哪一天皇帝醒来了,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太监被拿掉了,那还得了?
更何况,据张白安说,沈承安身后有人,且那人护他护得紧。
要是因为这个,和那人闹僵了,那白维自己就当真没有了活路了。
于是折子又又又被压下来了。
冯尽忠那边也没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