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不敢耽误太久。
他连夜安排了司礼监的事务,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牵了马,出了宫门。
京城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关着门,只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在巷口吆喝。
沈河骑马出了城。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城门口,他勒住了马。
回过头。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晨风很大,吹得那个人衣袍翻飞。
他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脸隐在晨雾里,看不太清。
那道身影,沈河不会认错。
景祐帝。
他没有说话,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站着,衣袍在风里翻飞,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沈河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景祐帝会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鼻子有些酸。
沈河朝城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抬起手,使劲地挥了挥。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风太大了,声音肯定传不到那么高的地方,他还是说了。
他说的是——
“陛下,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身体!等我回来!”
声音被风吹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消失在晨雾里。
景祐帝站在城墙上,看着沈河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的手在风里挥动,看着他那张笑脸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他看懂了。
他没有回应。
没有点头,没有挥手,没有说任何话。
他就是站着。
看着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在晨雾里弥漫开来,把那个远去的背影遮得忽隐忽现。
看着一程,又一程,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