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她找了十年的真相,原来就写在这几张纸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抖,“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刘远笑了笑,“因为她刚好符合条件啊——中度抑郁,年龄合适,没有其他基础疾病,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完美的样本。”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一件商品。
“而且,她姐姐是法医,多有意思啊。”
林语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们故意选我妹妹,就是因为我是法医?”
刘远笑了,笑得很温和。
“林医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说,“选你妹妹,只是因为她刚好合适。至于你是法医——那只是个意外的惊喜。”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林语初的眼睛。
“你知道吗,这十年,你一直在查你妹妹的死,我们都看着呢。”他说,“你查得越认真,我们就越觉得有意思。就像看一场戏,你是主角,我们是观众。”
林语初的手慢慢伸向了腿边的工具箱。
“别激动。”刘远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刘远说,“加入我们。”
林语初愣住了。
“加入……你们?”
“对。”刘远点头,“伊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是滨城最好的法医,手法精准,心思缜密,对人体的了解比绝大多数医生都深——你这样的人,待在公安局里太浪费了。”
他看着林语初,眼神里带着某种狂热。
“林医生,你想想——如果加入我们,你就可以接触到最前沿的医学研究,最顶尖的药物试验。你可以救更多的人,甚至……甚至可以让你妹妹的死变得有意义。”
“有意义?”林语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管拿活人做试验叫有意义?”
“为什么不呢?”刘远说,语气理所当然,“那些人,活着也是浪费——抑郁症患者、瘾君子、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的人生本来就没有价值。不如把他们的身体贡献给科学,为人类的进步做一点贡献。”
“你疯了。”林语初说。
“我没疯。”刘远摇头,“我只是比你们看得更远。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我们做的是伟大的事业。”
他站起身,走到林语初面前。
“林医生,”他伸出手,“考虑一下?跟我们一起,你可以看到更大的世界。”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猛地拿起桌上的台灯,朝他砸了过去。
“砰!”
台灯砸在刘远的肩膀上,灯泡碎了,火花四溅。
刘远痛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你……”他捂着肩膀,脸色有点难看,“你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语初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把手术刀,紧紧攥在手里。
“滚。”她说,声音很冷。
刘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跟你妹妹一样,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