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星期六,上午八点十八分,厚若涵将车停进淑女学院东门的离校接送区。
隔着离校厅的落地窗,周芷一眼便认出了那辆车。
这个周六密不透风的前半段日程,她总算熬完了。
凌晨四点半,武道训练照常开始。
五点半收训,她与冯素兰只来得及吃完早饭,六点整便接入淑德堂,参加厚家的远程晨间规训。
来到千泽大学已经一周有余,她与冯素兰虽然每天都按时接入淑德堂,却每次都赶在第四段开始前溜了。
周一至周五,早八的课程会准时截断后半程。
整个前半生,周芷从没这么真心感谢并爱上早八。
上个周末,学院又为周美咲和冯素兰安排了连续两天的第一周适应性评估,两人便都赶在第四段开始前溜了。
今天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周六也再没有任何课表能够充当借口。
前三段晨训结束以后,薄红不紧不慢地宣布:“淑女们,今天的女德规训项目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受激情形下的待客边界。”,那一刻,周芷就知道今天不会善了了——在场的根本没有一个人露出期待的神色。
薄红像是没有看见,笑吟吟地问:“猜猜今天哪几位幸运姑娘会被抽中回答问题?”
薄红的目光从队列中慢慢扫过,谁在听见“幸运”两个字后绷紧了肩膀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一点也不快。
薄红先后点了一位少夫人、两位夫人和一位太太,题目分别涉及长辈刁难、宾客越界、席间失态与幼儿好奇追问。
四个人都没有犯什么低级错误,回答也始终维持着应有的礼数,可薄红总能顺着她们试图轻轻带过的地方继续问下去,直到那些最不愿意当众承认的难堪不得不由本人亲口说清楚。
前三个人陆续回到队列后,表面上都还维持着合格的仪态。
第一位少夫人的下颌刚刚偏开,项圈便在颈侧轻震了一拍;她停顿片刻,重新把脸抬正,贴着肩颈的乳胶却仍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反复绷紧。
第二位夫人站回原位后始终目视前方,手镯却在她攥紧手指时接连收束了两次;她依照提示,一点点松开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
第三位夫人受到的提示最轻,项圈只在她试图避开视线时震动,发声装置也只在她压低声音时发出提醒。
三个人最后都得到了“合格”,脸上却没有半点过关后的轻松。
最后那位太太面对的题目听起来最简单。
薄红模拟的只是一名偶然看见她胸前“惩罚累计”的孩子,好奇地指着那串数字问:“阿姨,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太太低头看了一眼,“这是阿姨进入厚家以后,受到惩罚的次数。”
“每一次都是因为阿姨做错事吗?”
“是。每一次记录都对应一项已经确认的过错,也都接受过相应的惩罚。”
孩子听懂了,却没有像成年人那样识趣地停下。她重新数了数那串数字,“可是阿姨已经是大人了,为什么还会做错这么多次呀?”
太太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因为大人也会做错事。”
淑德堂一侧的显示屏上给出判定:
【回答过于简略。】
【存在敷衍幼儿的倾向。】
【请正面解释惩罚次数。】
项圈在太太微微偏开脸时沿颈侧轻震了一拍。
她停顿片刻,重新把脸转向那个孩子,迎着那道天真得毫无防备的目光,把刚才试图一句带过的内容完整说清楚,“因为阿姨虽然已经成年,也已经嫁入厚家很多年,却没有在每一次遇到事情时都约束好自己的言行。有时是没有遵守规矩。胸前的每一次记录,都说明阿姨当时没有做到一个成年人本应做到的事情,所以才会累计到现在。”
【回答完整。】
薄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可是小朋友做错一次,老师就会告诉他以后不许再犯呀。阿姨被罚第一次的时候,没有学会吗?”
太太交叠在腹前的手指悄悄收紧,手镯内侧随即传来一拍提醒,“第一次受罚以后,阿姨确实应当记住教训。后面的记录并不全是同一件事,可其中也有一些问题,是阿姨明明已经被提醒过,后来仍然没有彻底改好,才会再次受到纠正。”
薄红眨了眨眼,“那就是阿姨每次都说自己知道了,可是后来又没有全部做到,对吗?”
太太胸前的乳胶随着呼吸缓缓绷紧,贞操胸罩与束腰随那口气略微收束,提醒她控制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