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真正读懂了苏清宁的内心之后,那些幻觉、幻视的症状已经极少发作了。
一个星期前,我再一次去拜访了王明羽教授。
王教授充分评估了我的心理状态,告知这是病情明显好转的迹象,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开始逐渐减少服药频次。
但是我完全开心不起来,因为苏清宁还是不见踪迹。
这半年来我托了无数人打听,询问——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问过,甚至翻遍了所有以前的聊天记录、照片、邮件,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清宁。
这个名字像一道魔咒,种在我内心最深处。一经触碰,那种刀割样的钝痛就会蔓延到我的全身。
她去哪了?
但我知道,她肯定没有消失。她只是躲起来了。躲在一个我找不到的角落,独自承受着那些我无法想象的痛苦。
更让我恐惧的是,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只是躲着那么简单。
她会做什么?
我必须找到她。哪怕只是确认她平安。
……
我在苦寻无果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陈锐。
我记得住院前最后那段日子,清宁手机里时不时响起的陌生号码,她接电话时慌张的神色,还有那些被我发现了却支支吾吾的解释。
我知道陈锐一直在骚扰她,但当时我连自己都顾不了,又怎么去保护她?
现在我倒要去看看,那个混蛋还在不在,还敢不敢继续骚扰清宁。
……
陈锐住在城西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我以前去过一次。那地方环境清幽,私密性好,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
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一路上,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我的手指收紧,攥得方向盘吱吱响。
车开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栋曾经气派的欧式别墅,门口贴着两张白色的封条,交叉成一个醒目的“X”。
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公章,日期已经有些模糊,显然贴了有一阵子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几株枯萎的花倒在花盆里,没人收拾。二楼的一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出来,像一只无力的手在招摇。
查封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到物业办公室。
物业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找谁?”
“你好,我想问一下,外面那栋被封的别墅——”我指了指陈锐家的方向,“那户人家怎么了?”
物业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你是他什么人?”
“生意伙伴。”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之前合作过一个项目,最近联系不上他了,来看看怎么回事。”
物业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我保持着一脸坦然,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