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这……”郭年子踌躇道:“您何不寻个秀才或是举人,他们的字对食肆的名声更好。”
他现在就是个干着伙计的童生,字好不好看另说,名声哪里比得上秀才?请个修远书院的学子来题字,都比他好。
“我食肆里有现成的读书郎,请他们做甚?”温沅笑了笑,“再者说,过阵子你考了岁试,不就是秀才了?你可不比他们差,万不能妄自菲薄。”
“少东家说的对。”吕三娘对此深有体会,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做菜的天赋,少东家却不这么认为,少东家给了她肯定和信心,她现在也想给郭年子信心。
周七豆也点头说:“年子哥,你肯定没问题。”
郭年子和哥哥对视了一眼,郭巴子才不管那些秀才不秀才的,他就觉得自己弟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读书郎,而且少东家也是这么说的!
“弟弟,快答应啊!”郭巴子催促他。
“好。”郭年子笑说,“少东家,我写几张,您来选。”
“行,食肆里没有大纸和大笔,明日你去书坊买几张。”温沅说。
郭年子高兴地应下了。
题字这事儿,郭巴子比郭年子还兴奋呢,食肆的招牌啊!是他弟弟写的呢!
第二日纸笔买回来,都不用少东家吩咐,他一个人就把桌子摆好,笔墨纸砚放好,万事俱备,只欠下笔。
郭年子题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放松些,写吧。”温沅抬了抬下巴,笑道。
少东家言语随意,神态自然,彷佛写坏了也无所谓,郭年子有了信心,提笔蘸墨下笔写字一气呵成。
潇洒大气,浑然天成。
“就这个了,余浪,拿去做招牌。”温沅笑道。
郭年子还恍惚着,其他人就挤上来看,他们看不懂什么字好什么字坏的,颜院长的字看起来舒服,郭年子的字看起来也很舒服,这就是他们认为的好字。
一群人拥着郭年子拍拍他捏捏他,赞扬他。
待墨汁干了,余浪便拿去裱画铺做招牌。
城中裱画铺。
余浪把字给伙计,伙计拿去给刻字师傅,刻字师傅根据字的复杂程度说需要八天时间。
“可要鎏金?”伙计问,“若是要鎏金,还须加两日。”
余浪出来之前温沅就说过只想要黑字,便说:“不用。”
时间与价钱定好后,余浪拿着钱帖与契书离开店铺。
余浪前脚一走,后脚来了一人,这人快快走了几步看了一眼,余浪那身高背影好认得很,他立即转身走进裱画铺,问道:“你家有什么雕花?”
伙计带他去看墙上挂着的雕花样式,这人佯装看了几眼,说道:“你家的雕花样式可真多,我这都不知该如何选了。”
“您若是想要贵气些的,可选牡丹,大气些的,还有回纹、方胜纹、雅致些的便是有仙鹤锦鲤——”伙计话没说完,这人打断他问道:“方才我看到有个极高的汉子从你家出去,他选的什么纹样?字什么颜色的?”
许多客人做招牌也都喜欢看看别人做的什么样,伙计不疑有他,回道:“那位客人做得简单,只要了云纹,字是黑色的。”
“这么简单,需要多长时间做好?”这人说。
“须得八到十日。”伙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