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木灵双目微睁,她本以为这半个下午,大哥把一切都跟少东家说了,结果连家在哪都没说么?
大哥到底说了什么啊!
都是孙家的错,让沅哥哥连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们是凤平县安平村人,离今州城约莫三日的路程。”越木灵说。
“嗯。”温沅沉默片刻,又问:“你叔爹家,都有什么人。”
越木灵又懵了,不说家在哪可能是一时没想到要说,但是怎么连家里有什么人都没说啊!
大哥你到底说了什么!
都是孙家的错,让沅哥哥失去了家人!
“叔父前些年出去走商伤了腿,现在和叔爹在县里开杂货铺,后来大哥也去走商了,他有个未婚夫,今年准备成亲呢,二姐已经成亲了,嫁给了县里开木匠铺的。”
越木灵说着说着,声音带上哭腔:“少东家,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你,叔父和大哥出去走商,就是为了找你,二姐一有机会就打听你的消息,可是、可是这么多年,他们一次都没有找到过……”
“大哥和我说找到的时候,我特别高兴,沅哥哥,他们真的特别特别想你,我小时候,叔爹经常偷偷哭,我都看好多回了。”
温沅听罢久久不语,待到越木灵哭得缓过气,他才开口:“回去早些歇息,路上小心。”
“沅哥哥,你是不是要辞掉我了?”越木灵嗷嗷哭,“我不想走,我想在食肆做伙计,我喜欢食肆,喜欢大家……”
“没说让你走,先回去吧,方才问你的事,你不要和旁人说。”温沅说。
越木灵连连点头:“我不说,大哥不说,叔爹也不说。”
“回吧。”温沅说。
越木灵走后,温沅躺到床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顶,摸过手边的铁牌,举起来翻到“平安顺遂”那一面看了一眼,又翻过去,看到“越沅”二字,内心十分复杂。
余浪端来清粥,搬来小矮桌放到床上,把粥放上去,伸手捞起小少爷靠在自己身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放到小少爷嘴边。
“我不想吃。”温沅皱着眉偏开头。
“不吃粥,喝点米汤。”余浪哄他,“少爷喝一口,我就免掉一条鱼的钱。”
温沅斜乜他一眼,干脆侧过身,把脸压在他胸膛处。
余浪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两条?”
“十条我都吃不下。”温沅说。
余浪放下勺子,双手揽住小少爷,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少爷,这件事不需要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温沅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一直很希望自己有一个家,可当他们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又没办法接受,余浪,你说他们找了我这么多年,他们找的是我,还是那个不满一岁的孩子?”
“那个孩子会平安长大,长成如今这样好看聪明心善,让人佩服让人喜爱让人羡慕的模样。”余浪抱着他轻声说,“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怎的如此相信?兴许那个孩子会变得更好,会坚定、果断、勇敢、不会自怨自艾,也不会迷茫不安。”温沅说。
“少爷,你已经是了。”余浪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