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食肆迎来前所未有的爆满。
食肆大堂有雅座五桌,加一间雅间,往常这六桌来回翻台,也足够招待客人,今日却不够。
客人着急着要落座,只得来柜台问老板可有余桌。
温沅安抚好了客人,连忙喊:“巴子七豆,把后院空余的两张四方桌摆去外边。”
客人少的时候外头大棚下是不摆桌子的,今天还得把螺蛳搬回后院去,留出位置才能放桌子。
“小二,怎么还没上菜啊!”西二雅座的客人催促。
“您稍等!”周七豆把桌子放下,小跑去后厨侧门听响。
后厨炒菜上菜有规矩,大厨下油炒每一道菜的声响不同,伙计得时刻注意后厨传来的动静,以判断菜是否快做好了,待到做好时,大厨会敲勺——“铛铛铛”。
听此动静,便知菜已做好,就等上桌。
周七豆把菜端到木托盘上,边走边高声唱:“西二雅座,红烧鲤鱼一份!”送至客人桌前,一手稳稳托着木托盘,一手端菜放至桌上,“您慢用!”
刚送完菜收起托盘,又听到后厨传来铛铛响,便知下一道菜做好了,他马不停蹄地去上菜。
另一边郭巴子亦是忙得不可开交,客人吃完了得立马收拾桌子,桌子还未收完,客人就叫着要点菜,他转过头说了句“稍等,就来了”,想着桌子擦一擦了事,转头一看少东家盯着呢,只得加快手脚卖力擦洗。
陈贵礼走了唯一的缺点便是招呼的人少了一个,忙起来时,真是不知道时辰。
好不容易桌子坐满了,客人点完了菜,上菜前总算可以站着歇口气。
郭巴子和周七豆齐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午食过后,客人渐渐变少,后厨陈大立做完最后一道客人点的菜,开始做食肆伙计们的饭食。
干厨子的,炒完了菜通常没什么胃口去吃,因而他不觉肚子饿,外边的伙计就不同了,个个对午食翘首以盼。
最后一桌客人吃完离去,甲鱼也炖好了。
新鲜的甲鱼用大砂锅熬炖了半个多时辰,上桌时,清汤还在沸腾,红枣枸杞葱花在汤中做点缀,色泽鲜亮。
一群人围在桌前盯着这锅汤,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吕三娘在炖的时候没放什么药材,生怕做不好浪费。
她之前是给前夫一家炖的甲鱼汤,前公婆盯得紧,不给她用太多食材,若是浪费了些许,少不了责骂,炖好的甲鱼她连汤都没能喝上一口,甚至于调味时,都是前婆婆来试的味。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甲鱼汤好不好吃,此番上手做,也是战战兢兢了好久才敢动手。
陈大立不用试菜乐得轻松,但看吕三娘真的把汤熬出来了,又开始担心自己大厨的位置会被取代。
吕三娘焦急地等温沅试菜,他比吕三娘还急。
温沅坐下后,余浪把晾好的甲鱼汤端到他面前,他闻了闻,喝了一小口清汤,便放下了。
随后又试吃了甲鱼肉,肉倒是挺嫩,吃起来像鸡脖子上的嫩肉,口感不错。
陈大立看到少东家那紧皱的眉头,他紧张的心一下就松了,他暗笑几声,忍不住问:“少东家,如何?”
“汤寡无味。”温沅说得很直接。
吕三娘心里的焦急变成了失落,失落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果真如此,没有做菜天赋的她,怎可能一次就做出让少东家满意的菜来?
甲鱼汤难做,那从未做过的熝炖鱼鲜,岂不更难?
既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好的事,就不应当开始。
陈大立闻言几近笑出声,厨艺可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他为自己的杞人忧天感到嗤之以鼻。
就吕三娘这手艺,想替代他?妄想!
“不过,肉不错。”温沅又说,“下回余浪抓到新甲鱼,再试罢。”
吕三娘愣住,犹豫道:“少东家,您、您还要试?若是一直做不好……”
“甲鱼本就难得,一次试得成固然好,试不成就再想想法子,总能试出来。”温沅说,“甲鱼汤暂且放下,明日先做熝炖鱼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