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没看他,推开木门。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铜片撞在一起,声音脆得跟这山上的血腥味儿犯冲。
院子青石板扫得溜光,墙角芭蕉叶子肥阔,风一过便哗啦啦掀裙子似的翻出灰白背面。张艺走到屋门前,没敲,一掌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像女人被掐住喉咙的呻吟。
屋里的女人猛转过身。
张艺看清她的瞬间,裤裆里那根东西本能地跳了一下。
真他娘的是个尤物。
鹅蛋脸,皮子白得跟刚剥壳的熟鸡蛋,两弯细眉斜斜挑上去,眉梢带着天生的骚劲。
杏眼圆溜溜的,眼尾却往下垂,委屈巴巴里裹着一汪春水。
鼻梁高挺,底下两瓣嘴唇肥嘟嘟的,涂着大红口脂,像被操肿了的屄唇。
下巴尖俏,侧脸的弧度跟拉满的弓似的。
但此刻这双眼里的春水全烧成了怒火。
她披着件淡粉色纱衣,料子薄得跟蝉翼似的,里头大红色鸳鸯肚兜勒都勒不住那两坨白花花的骚肉。
奶子大得骇人,跟胸前吊了两只白面口袋似的,纱衣被撑得绷开,腰带松松挽了个结,奶沟从领口豁出来,深得能夹住一根肉棒。
头发挽了个高髻,斜插一根碧玉簪。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纱衣腹部圆滚滚地撑起来,像塞了个小西瓜。
这他妈的竟然是个大肚婆。赵铁柱的种。
她上下打量张艺,目光从他衣袍上干涸的血迹滑到他腰间乌黑的手枪,又滑回他脸上,眼里怒火泼了油似的烧得更旺。
“你他妈谁啊?”声音又尖又响,跟碎瓷片子刮锅底似的,“谁让你进来的?赵铁柱呢?叫他给老娘滚过来!”
张艺反手把门关上。风铃又叮当一阵,随即静了。
“老娘问你话呢聋了?”她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胸脯气得波涛汹涌,那两坨白肉在纱衣下左右乱晃,乳沟一张一合像在喘气,“你是赵铁柱新收的狗腿子?告诉你,不管你是哪根葱,现在立马给老娘滚出去!等我男人回来,打断你的狗腿!”
张艺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脚下一掼。
那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正面朝上。
赵铁柱的人头。
脸上还挂着死前那副笑,眼睛睁着,嘴巴张着,眉心一个黑洞洞的枪眼,后脑勺拳头大的窟窿还在往外渗暗红黏浆,在地上洇成一朵黑红色的花。
女人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像鸡被抹了脖子。
她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嘴张得能塞进一根鸡巴,但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声响。
“赵铁柱死了。”张艺说,“老子已经把他宰的。”
她的膝盖像被抽了骨头,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出溜,纱衣下摆铺在地上,膝盖咚一声磕上青石板。
她眼珠子还黏在那颗人头上,黏在赵铁柱死前凝固的笑容上,黏在眉心那个黑窟窿上。
嘴唇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喉咙里咯咯声越来越响。
“你……你……”眼泪哗地冲出来,,“你是何人……为甚要杀他……”
张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
“你男人绑了老子的女人。”声音平得瘆人,像腊月里的死水,“他碰了她。还让手下那些杂碎也碰了。”
苏婉娘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张艺,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他袍子上那些干成黑褐色的血块,在灯下泛着暗红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