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张艺一早就开车上了高速。
他提前了一天到。陈明远让他第二天帮着接亲。
S450在高速上跑得很稳。
3。0T的发动机,时速一百二的时候,转速还不到两千转,车厢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他打开自动巡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导航显示,从老家到上海,全程四百多公里,预计四个半小时。七点出发,不堵的话,中午能到。
他不急。
车速压在限速内,不快不慢。
柏林之声的音质极好,放着一张老歌合集——张学友的《吻别》,陈慧娴的《千千阙歌》,Beyond的《海阔天空》。
都是他年轻时听的歌。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他降下车窗,看了一眼江面。
他在上海待了十几年。
从租住在城中村隔断间,到后来月薪五万;从一个人,到结了婚又离了婚;从满腔热血,到心如死灰。
上海给过他一切,又拿走了一切。
现在他回来了。开着奔驰,兜里揣着三个亿。
但上海已经不是他的上海了。
中午十二点多,车子驶入市区。
永久地址
手机响了。陈明远打来的。
“到了没?”
“刚下高速,往你那儿走。”
“行,发你定位,直接导航过来。”
挂了电话,张艺跟着导航穿过大半个市区,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街道。
陈明远站在路边,穿一件灰色T恤、一条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完全不像第二天就要结婚的人。
张艺靠边停下,下了车。
陈明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目光从那辆S450的车头扫到车尾,又从车尾扫回车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操。”他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上的三叉星立标,“这他妈是你的?”
“不然是你的?”
“可以啊张艺。”陈明远抬起头,眼里全是光,“离婚就起飞了?”
张艺笑了笑,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运气好,炒股赚了点。”
“炒股?”陈明远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牛逼。我炒股赔了八万,从此再不碰了。你这赚了多少,能上这个?”
“够花。”
陈明远没再追问。他靠在车头上,抽着烟,眼睛眯起来,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明天跟我一起接亲。”
“行啊。”张艺弹了弹烟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你他妈不是说不结婚的吗?”
陈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好意思,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认命的坦然。他把烟叼在嘴里,两手一摊,说了一句让张艺愣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