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衹栎没有重塑他的能力,他相信怀夕不会修复他的记忆。
多年好友,他可能比怀夕自己还要了解他。
他相信怀夕因为爱他嫉恨衹栎,但神界数万年,衹栎不曾飞升上神之时,怀夕有太多的机会杀了他。
但怀夕没有。
他更清楚,如果衹栎没有重塑他的能力,怀夕会按照他的遗愿,即便再厌恶,也不会去伤害衹栎。
怀夕的本意只是想让他活,即便这不是他想要的。
洛承安抽噎着,他摇着头:“我希望你怪我,我宁愿你怪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洛承安抬起头看席玉,眼里是认命般的痛:“衹栎他……他要开启诛杀阵,我想你能够猜到……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是我害你如此痛苦,你恨我吧……阑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千年前,阑星身死之前,他只以为阑星是把衹栎当成爱护的徒弟,可如今阑星爱上衹栎。
诛杀阵起,阑星怕是在接下来的漫长的寿命里,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是神,他对于生死并不看重,漫长的寿命也很枯燥,他的欢愉和爱恨都是阑星给的。
他知道所爱之人离世是种怎样的痛苦。
可他却让阑星要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承受这样的痛苦。
后悔如同浪潮一般向他涌来,他太知道这种痛苦,所以不愿让阑星承受。
可如今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洛承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击打在席玉的掌心。
席玉的视线虚虚的落在某一处,没有焦距,他哑声开口:“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洛承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什么?”
席玉这一次视线有了焦距,他对上了洛承安的眼,缓缓开口重复道:“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有一个办法……”
*
洛承安跌跌撞撞的从席玉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眼皮肿的厉害,眼里的震惊和茫然不曾褪去。
他心跳的极快,脚步都抬不起来。
只觉得头重脚轻,让他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从没有进过席玉的房间,刚才听到的一切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洛承安扭头看向席玉紧闭的房门,看着这一层消散的结界,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梦,刚才阑星的说的都是真的。
阑星说,他是他数万年来唯一的朋友。
阑星说,他和衹栎在他心中的份量一样重。
阑星说,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一个办法。
然后他说……
洛承安僵硬的回了房间,脱力般的倒在床上,眼里布满血丝,他伸出手,指尖颤抖,一株青莲缓缓浮于掌心。
他看着青莲,半晌后突然狂笑出声,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