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落座在上首,闻言额头突突跳了两下,暗衬了一句不要脸。
“听闻妖王想来天界净化心灵,云水池可消世间浊气,待会儿我便让仙侍领妖王过去,好好的洗一洗这周身的浊气如何?”
远水池位于仙凡交界处,地处偏远,跨过云水池便是凡间。
冥夜支着头,微微侧目,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位刚即位不过千年的天帝。
年轻,俊美,羸弱。
一个面色惨白,好像风一吹就要倒的天帝。
“天界好东西就是多,我观天帝面色苍白,一副病弱姿态,这天界难道没有什么池啊水啊汤啊的,能够滋养身体吗?比如,瑶池什么的。”
怀夕指尖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语气凉凉的:“这便不劳妖王费心了。”
冥夜唇角勾起笑,幽绿色的眸子凝着怀夕,从上到下,带着审视,像是某种夜里躲在角落伺机而动的兽,在观察,搜寻,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只猎物。
过了片刻,冥夜慢悠悠地起身,眼里兴味尽失,一声招呼都不打便朝着外边走去。
怀夕冰凉的指尖动了动,侧目凝着冥夜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
云水池外,仙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冥夜大人,这儿便是云水池了,里面有仙侍专门伺候您在天界的衣食住行。”
仙侍说罢就要离开,冥夜幽绿的眸子却突然变得极亮,他弯腰看向侍从,缓缓开口:“天帝的伤,从何而来。”
侍从对上冥夜双眸,整个人变得呆滞,冥夜的话此刻像是一个特殊指令,让他机械般的回答:“衹栎上神所伤。”
衹栎,又是这个熟悉的名字。
伊川在说到阑星时提及最多的便是这个名字。
“为何所伤?”
“衹栎上神不久前封禁瑶池,引天帝震怒。”
“衹栎如今人在何处?”
仙侍呆滞道:“阑星神尊陨落之后,衹栎上神再未出现,唯有天帝晓他行踪。”
冥夜双眸微眯,顿了片刻问:“天界之内,可有神者,名唤停云。”
“未有。”
没有丝毫停顿的回答。
饶是冥夜已经清楚,停云二字大概率是那个人诓骗他的假名字,可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问出来,最终落空的瞬间,还是让他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戾气。
冥夜挥手,仙侍瞬间消失在原地。
璃影镜被打散的瞬间,怀夕以帕遮住口鼻,溢出两声咳嗽,丝丝缕缕的雪落在锦帕之上,如梅落雪。
催动转魂玉的反噬竟然如此大。
曦瑶不赞同的看着他:“你如今这样不如缓一缓,何必如此着急。”
怀夕摇头,乌润的眸子里带着些类似于痴迷又空荡的痛意:“一分一秒,我都不愿再等。”
筹谋千年,如今终于得见,他片刻都无法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