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雄光说在他家别墅区旁的一个路亭下等他。
闷热的六月太阳很晒,陈润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到最后很不讲究地坐在地上,坐着坐着,因为热,把裤脚撸到了大腿上。
陈润树用手擦擦脑门上的汗,浑身黏糊糊地,不舒服极了。
周兆越问他为什么不在家。他懒得搭理他。
只要一想到一会要叫章雄光爸就心里难受。
假如章雄光不装,从一开始就坏得要死就好了。两分的感情他能演出十分,对他零分的感情因为外界的因素演到了八分。
等了不知道多久了。手机电池不行了,耗电也快。陈润树坐着发呆等章雄光。
章雄光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陈润树一副乡下人粗俗的姿态,撸着裤腿,大剌剌地坐在不知道多脏的水泥路面上。
样子也丑,木着一张脸,走路说话都瑟瑟缩缩,一看以后就没什么出息。
早知道带点作业和书过来看了,陈润树无聊得心烦,抬头就看见了章雄光。
其实已经二十四岁的陈润树看着章雄光心里除了感慨毫无波澜。
老死不相往来,这是陈润树最想和他达成的。
他现在比以前年轻一些,他长得还不错的,四十多了,身材没有变形,有钱以后又看重穿着,走到路上还会被人说是风度翩翩的大叔。
油头粉面。还是婆婆说的精准点。
在山上,晚霞落日很大,光线比山下亮很多,陈润树看着章雄光莫名想到周兆越。
十六岁的周兆越看起来真干净。
“怎么坐地上?脏得要死,没个正形,坐没坐样。”
“裤腿放下来。”
陈润树漠然地看着他,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裤脚依旧没有撸下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来找我什么事?”
“给你。”陈润树把婆婆准备的袋子塞给他。
“婆婆让我来看看你。”
“所以不是你愿意来?”攻击的话语从章雄光嘴里脱口而出。
“花钱养了个白眼狼。”
陈润树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僵直,他上辈子对章雄光畏畏缩缩地,不敢表露厌恶,对他表现的胆小尊敬。
这辈子的他实在做不到那样的姿态。
可他还是会想章雄光好像生气了,他会不会不给他钱。钱才是拿捏人最好的利器,而他又偏偏处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
“你吃我的,用我的,还用我的钱。”
“真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我…不是……爸…。。”陈润树从喉咙里艰难扒出几个字,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头就要低一点。
“我是想来的。爸,你保重身体。”
“你抖什么抖?出门在外也这样抖,老人养的孩子就是小气,见不得人。”
明明已经被章雄光说过很多次,明明已经心智二十四岁,陈润树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可当又被章雄光指责他内向胆小时他还是这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