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脑袋垂向他这边,右侧凸起的锁骨轻松将校服领口抵出一道痕迹,衣料堆叠。
偏瘦。
程延舟注视着,脑袋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平时上课睡觉,或者午休的时候,桑屿不是用后脑勺对着他,就是把头埋进校服里。
似乎一旦将正脸露给他,就会遭他毒手一样。
所以这是他头一次看见桑屿睡觉时的正脸,白皙细腻的皮肤,清瘦的下颌,让他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恬静。
与他来南城前所了解到的嚣张跋扈相差甚远。
豆大的雨滴穿透天幕,迎风砸在玻璃窗上,又急又密。
程延舟回神,忽地察觉自己盯着桑屿看太久了,懊恼地蹙了蹙眉。
他快速移开视线。
下一瞬,肩上的头动了一下。
程延舟没控制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
两秒后,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
桑屿醒来时,那道探究的视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好像要停了。
他动了动脸,不满地胡乱蹭,什么枕头这么硬,一直硌他。
刚睡醒的小少爷着实大度,没力气计较这些。腹诽两句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赖着“枕头”不肯起来,甚至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
程延舟几乎半小时没换姿势,整个人徘徊在麻木的边缘,他没料到桑屿醒了还不肯坐起来。
“你干嘛?别动,本来就硬。”感受到脸下的不安分,桑屿不满地皱起眉,仰头看去。
程延舟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冷淡地催促:“醒了就起来。”
“不起,”桑屿耍起无赖手拿把掐,抓住他的手臂,“你忘恩负义,我可是跑来救你才被关的。”
说完又嫌不够,补充道:“你的肩膀已经被我征用了。”
桑屿头发干了大半,说话时无意识的动作,让略带潮湿的发尾来回不断蹭着程延舟的肩膀。
发丝太细,甚至有几丝穿透了校服薄薄的布料,像一根缩小版的松针,扎人。
程延舟没理他,抬手就推他的头。
宽大的掌心抵住桑屿的额头,温热的指腹嵌进发缝,半晌,评价道:“占有欲还挺强。”
桑屿被迫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仰头,细密的睫毛眨了眨,不甘示弱地回嘴:“这就强了?还没开始占呢!”
“……”程延舟僵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收回手。
他匆匆收手的模样太搞笑,桑屿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本想大笑两声以示嘲讽,刚到嘴边突然一个寒颤:“哈哈阿嚏——”
安静的器材室里,喷嚏仿佛加装了扩音器,响得不行。
程延舟嗓音平淡:“你的喷嚏很独特。”
“滚滚滚!”桑屿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再靠回去,扯过挂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