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树敌多他不反驳,但是!
桑屿一边鼓动腮帮子狠狠嚼金针菇,一边扭头瞪旁边。
这位不比他狂?
程延舟夹着清炒时蔬里最后一片藕,冷不丁察觉到某人视线,筷子一顿。
半晌,大方地将最后一片藕放去桑屿碗里。
桑屿:“……我谢谢你。”
程延舟淡淡:“不客气。”
要说南城一中,桑屿绝对担得起一声校霸。就算是平日爱聚众斗殴的二流子,看见他也得绕道。
因为行事太高调,加上一身名牌,上下学豪车接送,明里暗里总有不少人酸他,兀自将他幻想成“仇家”。
“9班的竹竿,”杜俊蹙眉,忽然想到一号人物,“上次打脏球被兄弟们带人教训过。还有5班李胖子,暗恋的女生上学期找老大你表白,那家伙一直怀恨在心,你们说会不会……”
“不,”崔元打断他,看破一切,缓缓道,“我倒觉得这事针对的……是程哥。”
杜俊思索:“哦,那不关我事了。”
什么竹竿胖子,桑屿脑子里完全没有这几号人物的画面。
他认同崔元的说法,那纸条明显不是针对他来的,只不过借了他的名义。
他单纯是自己跑进器材室送人头去了。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等等政教处那边怎么说。
于是,这场不算太平的摸底考试在台风里画下句号。
翌日。
风雨一走,好不容易凉爽了几天的气温再度回升,体育课又是一场炎热的煎熬。
塑胶跑道上几处凹陷的积水尚未消散,草坪挂着水珠,底下泥土更是湿得一塌糊涂,踩上去像块海绵,滋滋冒水。
桑屿花了一夜,飞速接受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
恋爱都怎么谈的?
他和程延舟毕竟不是真的,肯定不会亲嘴,但也不能演得太假,不然骗不过李管家。
桑屿始终牢记自己的目的——利用程延舟摆脱婚约。目的达成,他俩就能分手了。
小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在观赛席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是低头刷手机的程延舟。
他正纳闷呢,余光瞥见底下青春靓丽的一男一女并肩走过。
女生低着头,微抿嘴唇,神情有些奇怪,看起来像被人欺负了。
下一秒,她身边的男生忽然抬了抬小臂,对准女生垂在身前的手就是一握。
“哎呀……你讨不讨厌,这边有监控的,”女生小声,随即跺跺脚,别开头,“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这么……可爱,我实在忍不住……”
女生当即羞红了脸,甩开他的手,咬着唇往前小跑。
看台上的桑屿:“……”
他微微张着嘴,噌地起身,扒住台栏杆,脖颈抻得老长,眸子一路追随着那一男一女往前飘。
程延舟并不聋,那一男一女说话时,恰好经过他们看台下面,字字句句都落进了他耳朵里。
程延舟面色如常,情侣谈恋爱见怪不怪,他倒是更好奇某人撅着屁股趴在栏杆那干嘛呢。
程延舟按下手机锁屏键,薄薄的眼皮轻抬,不动声色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