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转身离开时背影僵硬得像一根即将折断的冰柱;
素瑾被云裳轻轻挡开时,唇角的笑僵在脸上,眼底却像被谁生生剜了一块。
他看得疼。
疼得想立刻冲过去,把她们抱进怀里,说一句“别难过了,别再难过了”。
可他不能。
因为他一旦抱了,就再也停不下来,放不下来了……
凌尘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窗缝,落在远处云裳的房间。
那里还亮着极微弱的一点灯火。
云裳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喜欢留一盏灯。
她说:“尘哥哥要是半夜醒了,看见灯就不会害怕了。”
他看着那点灯火,眼眶忽然发热。
他不能背叛她。
她替他挡过天劫,替他碎了灵根,替他疼了整整七年。
她醒来后的第一个眼神,第一句话,第一滴眼泪,都是给他的。
她现在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他的手,声音软软地问:“尘哥哥,你还在吗?”
他怎么能让她再疼一次?
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霜华和素瑾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把自己熬干?
她们的爱太重了。
重到像两座山,同时压在他心口。
他推不开,也扛不住。
凌尘把头抵在膝盖上。
很久很久。
他才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血丝的腥甜。
他迷茫了。
真的迷茫了。
一边是结发妻子,是他用命去护的人;
一边是两个用命去爱他的人。
他该怎么办?
杀了自己吗?
可他死了,云裳怎么办?霜华怎么办?素瑾怎么办?
放任自己沉沦吗?
可他一旦沉沦,云裳的眼泪会把他淹死。
凌尘慢慢抬起手,捂住胸口。
那里烫得厉害。
烫伤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可更痛的是里面那颗心。
它被三道不同的温度同时灼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