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哈欠……”顾子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房间里慢吞吞地走出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昨夜他睡得并不踏实,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周末在邻市酒店里的画面——苏小萌在晨光中慵懒的睡颜,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还有她靠在自己怀里看日出时柔软的模样。
这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像糖丝一样缠绕在心头,甜得发腻,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里顽强地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微微颤动光斑,像被拉长的金色琴弦。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旋转、沉降。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临睡前,妈妈特意来他房间嘱咐过,今天她和爸爸要一大早出门去邻市拜访一位老友,估计傍晚才能回来。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种混合着自由和孤独的微妙感觉涌上心头。
没人管束,但也意味着没人准备热腾腾的早餐。
顾子宸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晃进厨房。
冰箱门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便利贴和超市促销单,里面倒是塞得满满当当。
他拉开冷藏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食材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一盒土鸡蛋上。
没人做早餐,只能自己动手。
他叹了口气,拿出两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
鸡蛋壳冰凉光滑,带着晨起的寒意。
笨手笨脚地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舔舐着锅底。
他往平底锅里倒了点橄榄油——那是妈妈做沙拉用的高级货,晶莹剔透。
油很快热了,冒起细密的青烟。
他把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缝,双手一掰,蛋清裹着蛋黄“滋啦”一声滑进锅里,接触到热油的瞬间,边缘迅速凝固卷起,变成漂亮的焦白色。
他盯着锅里,看着蛋清从透明变成乳白,蛋黄像个小太阳般圆润地躺在中央。
等得有点不耐烦,心里还惦记着要去苏小萌家,他用锅铲胡乱翻了两下,想弄个溏心蛋,结果力道没掌握好,脆弱的蛋黄膜破了,金黄色的蛋液流得到处都是,和蛋清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糊状物。
“算了……”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将煎得半生不熟、卖相不佳的鸡蛋铲到白瓷盘子里。
焦黄的边缘和流淌的蛋黄形成对比,看起来实在没什么食欲。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全脂牛奶,纸盒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撕开开口,倒了满满一大玻璃杯,乳白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端着盘子和牛奶走到餐桌旁,顾子宸看了眼墙上的胡桃木挂钟——古朴的钟摆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时针指向七,分针指向十。
七点五十分。
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去苏小萌家,不然这丫头肯定又要睡过头,上学迟到。
想起苏小萌赖床时那副迷迷糊糊、撒娇耍赖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随即又被焦虑取代——上周她就因为迟到被班主任点名批评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木制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两口把盘子里那团味道不怎么样、有点焦苦又带着蛋腥气的鸡蛋塞进嘴里——蛋黄半凝固的状态有些粘牙。
然后仰起头,一口气喝光了杯中冰凉的牛奶,乳脂的醇厚感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鸡蛋的怪味。
空杯子被随手往不锈钢水池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
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帆布背包——里面塞着昨晚熬夜整理的数学笔记,那是答应借给苏小萌的。
匆匆出了门,防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楼道里回荡着空洞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