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张涛的朋友圈偶尔能看到夏洁的近况。
第四个月,她发了一张自拍,穿着孕妇装,小腹已经明显隆起。
配文是:“二胎来得意外,但都是礼物。”
第五个月,张涛说去做了B超,是个女孩。
第六个月,我在超市远远看见过一次夏洁。
她推着购物车,肚子已经很大,走路缓慢。
她丈夫陪在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一副精英模样。
他们停在婴儿用品区,夏洁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衣服,笑着对丈夫说什么。
我躲在货架后面,心脏狂跳。那个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的。
时间过得飞快又缓慢。
十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计算,每天都在网上查“亲子鉴定”、“DNA检测”。
我攒钱买了一个DNA测试套件,就藏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夏洁生产那天,张涛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我妹出生了,六斤三两,母女平安。”
配图是一张婴儿的小脚丫照片,还有夏洁躺在病床上疲惫但微笑的脸。
我等了三天。三天后,张涛说他们从医院回家了。我找了个借口去他家送班级准备的礼物——其实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一套婴儿衣服。
开门的是张涛的父亲,他看起来很疲惫但高兴。“陈默是吧?常听小涛提起你,进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进入夏洁家的客厅。
沙发上,夏洁正抱着一个襁褓,轻轻摇晃。
她穿着哺乳睡衣,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有生产后的浮肿,但那种母性的光辉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夏老师。”我轻声打招呼。
“陈默啊,谢谢你们班的礼物。”她微笑,但那笑容有些疏离。她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完全是一个老师对普通学生的态度。
她根本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能……能看看妹妹吗?”我问。
“当然。”夏洁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头发稀疏。我仔细看着,想找出一点像我的痕迹——但新生儿都长得差不多,我看不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
“夏雨薇。”夏洁说,“随我姓。”
我愣了一下。张涛在旁边解释:“我爸同意的,说第一个孩子跟他姓,第二个跟我妈姓。”
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期间夏洁起身去倒水。她走过我身边时,我清楚地看到几根头发从她肩膀上滑落,落在沙发扶手上。
机会。
我假装整理裤脚,迅速将那几根头发捡起来,攥在手心。
然后又趁着张涛去拿水果,凑到婴儿车边,轻轻从熟睡的婴儿头上拔下两根细软的胎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