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向她赔礼
救出陈母的这晚,我终于睡了来到金城县的第一个好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日头明晃晃晒到脸上才醒。骨头缝里还泛着昨天主动预知副作用的酸,但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云枝端水进来时眼睛又红又肿,像哭了半宿。
“外头出事了?”我问。
“没、没……”云枝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没藏住的哽咽。
我套上外袍,推开房门。
馆驿的院子安静得反常,可刚一走到前头临街的回廊,那股刻意营造的死寂就被打破了。
黏腻的童谣小调,从墙根、巷口、甚至远处茶馆的二层,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裙钗乱朝纲,女子干政必遭殃!科举本是男儿事,牝鸡司晨家国误!”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在对街墙角,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哼着。
“萧副使,好颜色,夜入晋王书房墨。若非裙带攀得高,焉能副使印在握?”
“爹娘死得早,缺了管教胡乱搞。贺府养女不成器,只会媚上功夫好!”
几个半大孩子在不远处拍球,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和这恶心的词句混在一起,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我站在原地,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烧起来了。王家这帮杂碎,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泼脏水!行,真行!
“萧副使今日气色倒好。”
柳儿摇着团扇从月洞门转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住,用扇子掩了掩唇,眼波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飘向街外隐约的童谣声,语气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得意。
“外头这新编的曲儿,听着倒也有趣,朗朗上口,是不是?”
我没理她,转身往回走。
“副使,”柳儿的声音不高不低,追在我身后,带着点假惺惺的关切,“这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咱们女子名节最是要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脚步停住,转过身,盯着她。
她还捏着那柄团扇,脸上是标准的小白花表情,柔弱,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看戏般的、明晃晃的得意。
这些天,她就是用这副样子,在我面前晃,在我耳边吹风,用那些“不经意”的话,一遍遍恶心我。
外头那些恶心的谣言满天飞,她在这儿跟我扯女子名节?
去他妈的名节!
“柳姑娘,”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盯着她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你说得对,人言可畏。”
她大概以为我服软了,眼底那点得意更明显了,刚想再“劝”两句。
我抬手。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那涂脂抹粉、故作娇柔的脸上,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头猛地偏向一边,手里的团扇脱手飞了出去,“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她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粉都盖不住。
柳儿彻底懵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美眸里全是错愕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刚才那点假惺惺的关切和得意全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