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看沈归年,又看了看江不问,小声重复:“不听话……挨打……”
“对。”沈归年肯定地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囡囡要乖,要好好学习,不然爹爹也会打囡囡的小手心。”
囡囡立刻把两只手藏到了背后,用力摇头:“囡囡乖!好好学!不打!”
“真乖。”沈归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江不问在一旁听得脸都快烧起来了,又羞又气。
他猛地拉下裤腿,把那丢人的伤痕盖得严严实实,然后瞪着沈归年,压低声音抗议:
“你和这么小的小孩说这个干什么?!小心把她带坏了!教些乱七八糟的!”
沈归年满不在乎:“带坏?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学习不认真,还总想些歪门邪道?”
他放下擦嘴的餐巾,走到旁边的小书架,从上面抽出一本薄薄的作业本,走回来,“啪”地一声,扔在江不问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
江不问狐疑地拿起来,翻开。
里面是囡囡的作业。
与其说是作业,不如说是沈归年给她出的练习题。
从最简单的数字描红、连线,到稍微复杂一点的加减法,再到后面竟然出现了乘法口诀的填空和应用题!
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工整。
正确率高得惊人,那些加减法几乎全对,乘法填空也只错了一两个。错的地方,还被用红笔仔细地圈了出来,旁边是囡囡用铅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重新写下的正确答案。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道有点超纲的、两位数的混合运算应用题。囡囡的解题步骤列得清清楚楚,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逻辑清晰,答案正确。
江不问看着这本作业,又抬头看看旁边正努力挖最后一口饭的囡囡,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妖怪学习能力这么强的吗?!她才出生多久啊?!
“看见没?”沈归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不问,恨铁不成钢,“你看人家这个学习态度,不是我重女轻男。我当年开宗立派,收的徒弟有男有女,天赋有高有低。但规矩是一样的——一三五犯错,打左边脸;二四六犯错,打右边脸;星期天犯错,两边脸一起打。不分男女,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走到江不问面前,微微俯身,血色的眸子近距离盯着他:
“你再看看咱们家。除了你,哪个不是努力上进的?我严于律己,囡囡勤奋好学。只有你,江不问,需要棍棒教育,才能往前挪一挪。懂吗?”
他确实没骗江不问。
几百年前,他还是那个惊才绝艳、也骄横跋扈的沈归年时,对待门徒就是如此。
规矩森严,惩罚酷烈,动辄打骂,甚至更残忍的体罚也屡见不鲜。
尤其是更早一些,他十一二岁刚开山收徒,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个子不高,有时候打人打脸够不着,还会让对方跪下和他说话。
心情不好时,甚至会直接踩在对方脸上,用鞋底在对方脸上摩擦,极尽侮辱之能事。
相比之下,他对江不问,下手真的已经很轻了。戒尺是专门定制的,反复确认过只疼不伤,打的地方也尽量避开要害。
换做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犯了错,直接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藤条抽,或者让同门师兄代劳,他自己只需坐在旁边,悠闲地喝茶、看戏,甚至点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