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不知名光源投下的惨淡光晕。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枯树和嶙峋的怪石,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吓人……”江不问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自己。
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在家时的单薄家居服,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枯树后面,似乎有什么黑乎乎、形状扭曲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不怀好意地朝着他蠕动靠近!
“有妖怪!”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自己那柄伸缩自如的桃木武器,紧紧握在手里,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个靠近的东西,一边踉跄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沈归年!救命啊!”江不问一边后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试图用契约召唤沈归年。
那“妖怪”似乎被他的喊声激怒,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猛地加速,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他扑了过来!
只听“咻——”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擦着江不问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噗嗤!”
飞剑精准无比地,将那只扑向江不问的妖怪,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枯树上!
剑身没入树干大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妖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了。
江不问惊魂未定,睁开眼睛,看向飞剑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广袖长袍,衣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几缕发丝随风拂过他美艳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颊。
他的眼眸,里面是江不问从未见过的、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冰冷、高傲和目空一切。
是沈归年!
可是……又好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沈归年。
这个沈归年,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眉眼间的桀骜和戾气更重,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万物皆蝼蚁的凛冽气场。
“哎呀,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江不问见到熟人,也顾不上想为什么沈归年看起来不太一样,连滚带爬地就朝着沈归年跑了过去,像只小鸡,一下子蹲在了沈归年的脚边,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袍下摆,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而,沈归年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点厌恶地,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衣袍下摆,从他手里拽了回来。
“……”江不问抓了个空,愣愣地抬头。
“沈归年?”他小声地、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沈归年没理他,只是抬手,那柄钉在树上的漆黑飞剑“嗡”地一声轻鸣,自动飞回,悬停在他身侧。
他看都没看江不问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从旁边的树林里跑了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像是某个门派的制式服装,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像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