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不敢在寿宴上发作,只得悻悻离开。
但很快,江不问那番嚣张言论,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不知廉耻!”
“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当年把他赶出去真是对了!”
“被人包养还这么得意,真是丢尽我们江家的脸!”
“看他那副样子,傍上的估计是个又老又丑的暴发户吧?不然怎么会看上他这种货色?”
各种难听的窃窃私语,如同苍蝇般在宴会上嗡嗡作响,时不时飘进江不问的耳朵里。
但他恍若未闻。
就在这时,他那亲爷爷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过来。
宴会上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许多目光隐晦地投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老爷子走到江不问桌边,目光首先落在了囡囡身上,审视地打量了几眼,然后才看向江不问,语气严肃,带着质问:“这孩子,是你亲生的?”
江不问喂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没说话。
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别是给人当了接盘侠,喜当爹还不自知!我们江家的血脉,不容混淆!”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几乎是当着众人的面质疑囡囡的血统和江不问的智商。
江不问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抬眼看着老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是亲的。”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才沉声道:“既然是你亲生的,那就找个时间,登记上族谱吧。毕竟是江家的血脉。”
上族谱?
江不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族谱?很重要吗?”
“你当年给我的那份,我早就丢了。”
江不问在心里默默补充:好像是被沈归年本人弄坏的。
沈归年刚来那阵,脾气阴晴不定。有一次不知怎么翻到了那本族谱,看到上面关于江疑的记录,知道江疑居然是个同性恋,没有留下直系血脉,气得当场就把族谱摔散了架。
然后……就把怒火发泄在了当时刚好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江不问身上。
第二天,江不问醒来,就看见沈归年冷着脸,把那些族谱碎片当垃圾一样扫走了,还警告他不许捡。
所以,那份族谱,与其说是丢了,不如说是被正主亲自销毁了。
老爷子显然不知道这段内情,一听江不问说丢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丢了?!那是族谱!是记录我江家血脉传承的圣物!你竟然敢丢?!”
江不问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爷爷,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涨红的脸。
若是以前,他肯定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但现在……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了?
他挺直了腰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老头这么矮吗?
以前总觉得他像座大山一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现在再看,也不过是个身材佝偻、色厉内荏的普通老头罢了。
“嗯,丢了。”江不问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好心地安慰了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反正我也不在乎。”
老爷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最终拂袖而去,留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