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百姓的热情哪里是他说推辞就推得掉的,里正在一旁不仅不阻拦,还一同道:“两位大人,这都是他们的心意,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都是些吃食,收着也无妨。”
关应山几乎被那热情淹没,特别是大娘们特别爱往他那挤,手里的篮子一个个的往他怀里塞。
眼瞅着对方要招架不住,薛令止这才出声解围道:“这么多东西,路上不好保存,坏了也是可惜。”
他说着拿出一块白饼一分为二递给了关应山,自己则是啃了一口。
这白饼着实有些噎人。
“前路无期,有缘再会,莫要再送。”
他说着扯了一把关应山的衣袖,匆匆转身,决绝地不看身后。
任凭身后怎样呼喊也不理会。
可越是这样越将他的背影衬地伟岸,也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大人,就让我们送上一程吧。”
“是啊大人……”
关应山的表情则要丰富多了,几次想回头都被薛令止拦住,听着百姓的不舍,他也生出难言的惆怅。
薛令止一看就知道关应山犯轴了,出言提点道:“难不成你还真想留在这?”
他之前掌官员调动,见惯了那些一开始请求外派,出发之前抱着雄心壮志,可没几天就哭着喊着走动关系也要调回来。
多少人初入官场也是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为民请命,可最后呢,在现实的磋磨下都变了想法。
“没有,”关应山温和地声音透露了几分感叹,“只觉得他们质朴纯真,安居乐业这样也很好。”
“质朴纯真?”
薛令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质朴纯真的张宏杀了自己弟弟?质朴纯真的张地主想要将小莲殉葬?”
“只是少数,”关应山正色,“大多人都心地善良。”
薛令止如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拱手一拜,“是我小人之心了,受教。”
他端要坐那圣人普度众生,自己这阴沟之鼠还是不要凑太近了好。
直到人径直上了马车,用帘子隔绝内外,关应山这才意识到薛大人生气了。
第17章望鱼咀
河岸边的喧嚣渐渐被车轮声与马蹄声取代,最终消散在风里。
关应山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中,手中握着那块粗糙的白面饼,指尖感受着其上的余温。
他撩开车帘一角,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土地与人群,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因为下一段要走水路,马车无法携带,薛令止只好将马车卖出去,而剩下的这段路就只好和关应山挤一挤。
此时他坐在关应山的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百姓送行的热烈与他毫无干系,只是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昆行在外驾车的声音规律地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