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谈我爹。”
裴不度看着他。“你爹怎么了?”
“我爹可能真的死了。”
裴不度的眉头拧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找到。老周找了三年,也没找到。暗影卫找了二十年,也没找到。”谢春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爹的事,“一个人如果在世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他不在世上了。”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不代表活着。可能被烧了,可能被埋了,可能被扔进河里了。”
裴不度看着他。“你希望他死了?”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不希望。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二十年了,我骗了自己二十年,说他一定活着,一定在等我,一定能找到。但他可能真的不在了。”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侯查了十年。十年里,本侯查过所有的卷宗、问过所有的人证、翻过所有的旧档。没有你爹的死亡记录。没有尸体,没有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死了。”
谢春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他在哪儿?”
“在丞相府。”
“你确定?”
“确定。”裴不度蹲下来,看着他,“本侯的人查到了,丞相府有一个地下密室,在花园下面。二十年前建的,建好之后就不让人进了。暗影卫的人把守,连丞相府的管家都进不去。”
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我爹在里面?”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本侯要进去看看。”
“什么时候?”
“后天。”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我不怕。”
“本侯怕。”裴不度看着他,“你去了,本侯分心。分心就会出错,出错就会死。”
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侯爷,您别总这样。您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一个人去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人去死。您能不能让我也扛一点?”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扛得住。”
“扛得住也不代表您应该一个人扛。”
裴不度伸手,按在他肩上。“谢春风,本侯答应过你爹,要照顾你。本侯不会让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