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骗你的。”
裴不度松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后一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走。”
“本侯不走。”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我不会见你,不会原谅你,不会跟你回去。你留一天,我骗你一天。你留一年,我骗你一年。你留一辈子,我骗你一辈子。”
裴不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
“谢春风,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就想起我爹。想起他在密室里关了二十年,想起他咬舌自尽,想起他死在一口枯井里。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你告诉我。”
裴不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走吧。”谢春风转过身,面朝墙壁,“别再来了。”
裴不度站了很久,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谢春风面朝墙壁,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阿沅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骗了他。”
“嗯。”
“他哭了。”
“我知道。”
“你难过吗?”
谢春风没回答。阿沅爬上床,躺在他旁边,小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你还有我。”
谢春风闭上眼,把她抱进怀里。
裴不度没有走。他回到客栈,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赵铮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侯爷,吃点东西。”
“不吃。”
“您一天没吃了。”
“不饿。”
赵铮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裴不度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弯弯的,像一把镰刀。他对着月亮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得连风都没听见。
第二天,他又去了木匠铺。门关着,门口那把椅子还在,那碗茶还在,只是凉了。他坐下来,把那碗凉茶喝了,然后把碗放在门口。门里面没有刨木花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他等了一天。门没开。
第三天,门还是没开。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门一直关着。裴不度每天来,每天坐在门口,每天喝一碗凉茶,每天等到天黑。赵铮劝他回去,他不回。阿沅出来看了他几次,每次都说“他不会见你的”,他说“本侯知道”,阿沅说“知道你还等”,他说“等”。
第十天,门开了。谢春风站在门口,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两道青黑色的痕迹,下巴尖得能戳破纸。
“你还在?”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