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山间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别墅的落地窗,很快便转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冲刷着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
季妙棠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她的倒影映在窗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侧脸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柔和而朦胧。
陈最从下午开始就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窗外。
季妙棠能感觉到他的焦虑,这让她心里那点不安像水中的墨迹,慢慢扩散开来。
“陈最哥。”她转身,轻声开口,“小叔叔……不会有事吧?”
陈最脚步一顿,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能有什么事?澜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雨算什么。估计是路上不好走,耽搁了。”
他说得轻松,但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季妙棠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透。
周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但谁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餐厅里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衬得雨声愈发清晰。
突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门口停下。
陈最几乎是跳起来冲出去的。
季妙棠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
门开了,季观澜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裤子和靴子上沾满了泥泞,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荒野中归来的粗粝气息。
但最让季妙棠心惊的,是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在麦色的皮肤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衬衫袖口也有撕裂的痕迹,边缘同样沾染着深色的污渍。
“澜哥!”陈最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小伤。”季观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随手脱掉湿透的外套扔在地上,目光越过陈最,落在了季妙棠身上。
季妙棠站在原地,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服,长发披散,赤脚站在大理石地板上,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惊和……恐惧。
是的,恐惧。
她又看到了血,和那天晚上一样,粘在他身上,冰冷而刺目。
季观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朝她走过去,脚步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渍脚印。
季妙棠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季观澜在她面前停下,抬起手。
那只沾着血的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