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季观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陈最差点噎住,赶紧喝了口水顺顺气,嬉皮笑脸地说:“澜哥洗完了?快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季观澜走下楼。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抓向后。
左手手背上缠着绷带,在灯光下很显眼。
他在季妙棠对面的位置坐下,周姨立刻给他盛了饭。
“手怎么样了?”陈最问。
“没事。”季观澜简短地回答,拿起筷子吃饭。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特有的利落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下午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季妙棠偷偷抬眼看他。
洗过澡后,他身上没有了血腥味,只有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这个词用在季观澜身上很奇怪,但季妙棠确实这么觉得。
“看什么?”季观澜突然抬头,准确地对上她的视线。
季妙棠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没、没什么。”
季观澜低低笑了声,没再追问。
他夹了块鸡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周医生说你有贫血。”
“……谢谢小叔叔。”
一顿饭在相对安静的气氛中吃完。
陈最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季观澜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埋头苦吃。
饭后,周姨收拾碗筷,陈最接到一个电话,走到阳台去接。
餐厅里只剩下季观澜和季妙棠两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潺潺,像永无止境的背景音。
季观澜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左手夹着烟,缠着绷带的手背在白色烟雾中格外显眼。
“怕血?”他突然问。
季妙棠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她犹豫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怕血……是怕你受伤。”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这是实话。
看到那些血迹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季观澜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透过烟雾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窗外的夜。
“担心我?”他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
季妙棠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烫。
季观澜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季妙棠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安地攥紧了裙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冷意或嘲讽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嘴角上扬,眼尾微微弯起,那种从心底流露出的愉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甚至有些……孩子气。
“傻丫头。”他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