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在苍澜界待了两天。
这两日里,他全然抛开了生意俗务,也未曾接见任何外人。
白日里便在庭院中闲坐晒太阳,看青丫追着彩蝶跑跳,看王慧兰静坐绣花,看孙家姐妹在厨下忙碌张罗,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
入夜后,三个女子轮流相伴,一夜缱绻未曾停歇。
第三日清晨,张艺换上一身新裁的竹青色长袍,身姿愈发挺拔清朗。
他吩咐孙芸娘备下几样伴手礼——两罐圆珠子糖、两瓶新调的茉莉香水,又让王慧兰从库房取来一匹上好淡紫色湖绸,料子柔软垂顺,置于光下便泛着细腻温润的柔光,尽显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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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胡府。”他轻声对孙芸娘道。
孙芸娘上前,细心替他理平衣领褶皱,而后退后半步,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眉眼间满是满意:“官人今日气色绝佳,气度斐然,胡夫人见了,定然要夸赞不已。”
张艺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马车驶至知府衙门口时,刚过巳时。
门口差役早已熟识这位张老板,远远瞧见马车便快步迎上,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张老板来了?夫人早有吩咐,您一到直接请往后堂。”
张艺跟着差役穿过前院,绕过雕花木制月门,踏入后堂。丫鬟随即奉上热茶,他刚轻抿一口,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弟弟!”胡夫人人未现身,声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一掀帘幔,步履轻快地走出,满面红光,笑意盈盈。
她今日身着一件绛红色褙子,领口绣着繁复金线牡丹,纹样精致华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端庄发髻,头戴一套赤金头面,耳垂悬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圆润珍珠,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晃动,周身贵气逼人,尽显知府夫人的气派。
“姐姐。”张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快坐快坐,跟姐姐还这般客气作甚?”胡夫人亲昵地拉着他的衣袖,示意他落座,自己则在他身侧椅子坐下,一双眼不住地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是满意,“倒是清瘦了些,可精神头愈发好了,在外奔波劳碌,必定辛苦极了。”
“还好,不算辛苦。”张艺淡淡回应。
“什么还好,你这孩子就是嘴硬,不肯说实话。”胡夫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吩咐身旁丫鬟,“去把老爷昨日送来的那盒上等燕窝取来,我让弟弟带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姐姐,不必如此破费——”
“什么不必?你既唤我一声姐姐,我便该好好照料你。”胡夫人语气坚定,不容拒绝,随即又转回头看向张艺,声音稍稍压低,“你上次送我的那套香水,我用了玫瑰味的那瓶,你可不知道,那日一众官眷太太瞧见,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李太太当场便出价五百两,想让我转卖,我半点没动心。”
张艺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推至胡夫人面前。
“这是何物?”胡夫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姐姐打开一瞧便知。”
胡夫人依言打开盒盖,一匹淡紫色湖绸静静躺在其中,质地柔软丝滑,垂坠感极佳,阳光洒落,绸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摩挲,指尖陷入顺滑的绸面之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料子堪称极品,可是湖绸?”
“姐姐好眼力。”
胡夫人小心翼翼地将湖绸叠好,放回盒中盖好,转头看向张艺,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动容。
“弟弟,你每次前来都带这般贵重的礼物,姐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是我应该做的。”张艺语气平和。
胡夫人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愈发柔和:“说吧,今日来找姐姐,可是有要事相商?”
张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抬眸直视胡夫人的眼睛,神色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