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嗣今晚喝得实在太多了。
从醉月楼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张艺身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一摊烂泥。
张艺扶着他上了马车,他靠在车壁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张大哥……”他的舌头打了结,每个字都拖得很长,“你……你是真兄弟……我活了十六年……没有人……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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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车在侯府后门停下来。
张艺扶着虞承嗣下了车,穿过几道月亮门,往后院走。
夜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承嗣的脚步越来越踉跄,走几步就要往旁边倒。
张艺半拖半架着他,拐进了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这是他提前吩咐人准备的热汤池——侯府的汤池很大,很精致,青石砌成,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光在水面上晃动,把整个房间照得朦胧而暧昧。
“张大哥……”虞承嗣靠在张艺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我好热……”
“泡个澡就好了。”张艺扶着他走到池边,帮他把外袍脱了,又解了里衣。
虞承嗣光着膀子,身体白净瘦弱,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没长开的少年。
他扶着张艺的手,慢慢滑进热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舒服……”他靠在池壁上,头往后仰,眼睛闭着,整个人像被热水泡软了一样,慢慢往下滑。
张艺把他扶正,让他靠在池边的石阶上坐好,水刚好没过他的胸口。
“张大哥……”虞承嗣又嘟囔了一句,“你……你也下来泡……舒服……”
张艺本来没打算泡,但看着热气腾腾的池水,身上也有些乏了。
他脱了衣裳,也下了水,靠在虞承嗣旁边。
热水漫过腰际,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虞承嗣泡了一会儿,酒劲更上头了,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往下滑。
张艺伸手捞了他一把,把他从水里拉起来。
他的脸被热气蒸得通红,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含混地说着什么。
“行了,别泡了。”张艺把他从池里扶出来,用干布给他擦了擦身子,扶着他走到旁边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宽大的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张艺把虞承嗣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
虞承嗣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张大哥你真是好人”,然后就没了声息,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张艺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身走回汤池。
热水还温着,他重新泡进去,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烛台上的蜡烛又燃短了一截,火光在水面上晃动,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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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猫踩在地毯上。他以为是哪个丫鬟进来添灯油或是换蜡烛,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