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菈贝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看见卡戎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进来。
门口那几个村妇又开始嘀咕了。
“……造孽哟,才结婚两年。”
“两年零三个月。当初他们结亲的时候我还吃过席,那小伙子,多和气的人。”
“可不是嘛,还给新人送了礼,我送的那块布,多萝西现在还留着呢。”
“她肚子里那个怎么办?生下来就没爹。”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寡妇带着孩子……”
“别说了别说了,人还在里头呢。”
声音压低了,但没停。
卡戎没有看她们。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多萝西的背影。
她一直没动。
从卡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坐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没有抖,手没有攥,什么都没有。就那样坐着,像一块石头。
神父念完了祷词,把圣徽收进怀里,转过身来。
“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他轻声说,“太挤了,不好。”
门口那几个村妇如梦初醒,纷纷往外退。有人走之前还往多萝西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卡戎也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听见一个很低的声音。
“卡戎。”
是多萝西。
他停下来,转过头。
多萝西没有回头,还是背对着他。但她的声音传过来,干干的,像晒了太久的鱼干:
“谢谢你之前……给他送的那个药膏。他腿疼的时候,抹上能好一会儿。”
卡戎沉默了一瞬。
“不用谢。”
多萝西没有再说话。
卡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门。
……
门外,天还是灰的。
阿菈贝拉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着。她攥着那条手帕,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是马克西姆。
那个曾经三天两头喝醉了躺在路边的老酒鬼,此刻正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头发胡乱梳过,有几缕还翘着。
看见卡戎出来,他搓了搓手,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笑容里,有几分讨好,还有几分……卡戎说不清的东西。
露珂娅从后面走上来。
她的目光在马克西姆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阿菈贝拉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