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吗?”
译之老师挑了挑眉,英气的眉眼在灯光下柔和了一些。
“十有八九吧……总觉得她家里人对她很不好。”
“这样啊……”
她的眼神很认真,像击剑时盯住对手的那种专注,却又带着一点温柔。我点点头,刚想走,她又叫住我:
“有情况就打电话给我,我这几天随时都在。”
我开始以为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结果就在译之老师把我召到她办公室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条不知名短信。
“救我……他们要送我去网瘾学校……因为考试没考好,还拒绝剃寸头……说我不听话……快来……”
没写地址,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震惊。
秋风卷起落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这一刻我真想飞奔到小熊家,再把那两个虐待她的畜牲痛殴一顿。
没时间拖延下去了。我立刻给译之老师发消息:“老师,熊怡出事了,她发短信求救,父母要送她去网瘾学校。”
译之老师回得很快:“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开车载你去。”
十分钟后,她的的黑色SUV停在校门前,车窗摇下,她摘下墨镜,声音急促却不失冷静:“上车!”
她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秋夜的街灯在车窗外拉成光线。
“短信怎么说?”
我把短信读给她听,她眉头皱得更紧,手握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慌乱。
“网瘾学校?小熊真被送进去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救她出来了。这是变相家暴。我们打着家访的名义去,先稳住她父母。”
车子在秋夜的街上飞驰,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落叶的气味。
我们到熊怡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小区路灯昏黄,空气中飘着晚饭残留的油烟味和垃圾的酸腐味道。
译之老师把车停在楼下,熄火后转头看我,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我们就是来家访的,别太紧张,反而容易露馅。我是老师,你是我的班长,随我一起收集同学的情况。”
我点点头,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徐老师下车时,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挺直背脊,铅笔裙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藏在冷静的外表下。
敲门时,我的手指都在抖。
门开了,熊怡的母亲出现在门口,四十多岁,头发随意扎着,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不耐烦,看到我们两个,勉强挤出笑:
“老师?这么晚了,有事?”
译之老师声音平静,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却不容置疑:
“家访。熊怡连续几天没来学校,我们很担心。家长也没请假说明,能进去聊聊吗?”
母亲犹豫了一下,侧身让我们进门。
客厅灯光昏黄,空气闷热,带着饭菜残香、烟味和一点霉味。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个家庭伦理剧,女主角正在哭诉。
熊怡坐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像被揉皱的纸。
她看到我们,眼睛亮了一下,却立刻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们刚坐下,熊怡的父亲就从里屋走出来,黑着脸,声音粗哑:
“老师,你们不用管了,我们正要送她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