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问问。”
“扯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等回头我买齐了料,做好了给你妈端一份去。”
她轻笑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
她换了个姿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两只脚全踩在沙发垫子上,膝盖曲着顶着胸口。
放腿的时候,她的脚丫子直接从我大腿边上扫过去。
离我裤子也就半个手掌的距离。
那双36码的小脚没穿袜子,脚底板白里透红。
因为踩在软垫子上,足弓那块凹得比站着时深得多。
脚趾甲上涂的粉色指甲油,被客厅那盏老掉牙的白炽灯一照,颜色淡得快跟肉色混在一起了。
“你妈最近这两天,穿得有点女人味了啊。”她盯着手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有吗?”
“咋没有。前天我去你家借酱油,她穿了条带丝的睡裙,还不赖。以前她不都裹着你爸那件破汗衫睡觉吗?算是开窍了。”
“哦,那件灰的吧。我也瞅见了,估摸着是新买的。”
“新买个屁。上回我拽她去步行街,非逼着她买的,跟那条裙子一块儿买的。买回来八百年了,她一直掖在柜子里不好意思穿。”她转过头,死死盯了我一眼。
那眼神黏糊糊的,我也说不上来是个啥意思。盯了一秒多,她又扭头看手机去了。
“你小子机灵点,多给你妈捶捶背捏捏脚。你们这些带把的,就是不知道心疼人。”
“哥,这题咋解啊!”小杰在屋里干嚎。
我扔下抱枕,起身往小杰屋里走。
沙发跟茶几中间就那么巴掌宽的过道。
我走过去的时候,小腿肚子几乎是贴着周姐踩在垫子上的脚丫子过去的。
她连躲都没躲,就那么大喇喇地搁在那儿。
我校服裤腿带起的风,甚至能扫到她脚背上的汗毛。
离着也就两三公分,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蹭上了。
『?20220423·星期六·20:10·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客厅·天气:阵雨后转阴十九度?』
周六傍晚,天漏了似的下了一场急雨,气温“唰”地掉下去了五六度。窗户一关,屋里全是那种土腥味混着潮气的闷劲儿。
我妈在厨房里倒腾晚饭。那台老掉牙的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像拖拉机一样
“嗡嗡”直响。
我死磕完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把圆珠笔一摔。脖子梗得生疼。我站起来扭了两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推门出去找水喝。
路过厨房那半截矮墙,我斜着眼往里扫了一下。
她背对着我,左手把着炒锅,右手抡着铲子。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银灰色的吊带睡裙。
因为下雨天凉,她外头罩了件薄薄的针织衫。
那针织衫大得漏风,领口全垮了,一边肩膀直接滑到了大臂上。
半拉膀子,外加那根细细的睡裙吊带,全暴露在抽油烟机自带的那盏小破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