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陆凛站在桌上的小镜子前。
粗布从左腋下开始缠。
一圈。
两圈。
三圈。
布边碾过昨夜留在肋骨上的齿痕,压进伤处,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停。
粗布继续绕过胸前,一层叠上一层,直到所有起伏都被压了下去。
衬衣、军裤、武装带。
最后扣上风纪扣,戴好大檐帽。
帽檐压低,阴影覆住眉眼。
镜中的人跟以前一样。
没有区别。
陆凛习惯性地抬起手,掌心沿胸前按过。粗布底下依旧平整,那圈新添的齿痕却隔着军装隐隐作痛。
她的手停在那里。
昨夜不是一场梦。
有人看见了粗布底下的身体,听过她真正的声音,也知道这身军装里藏着什么。
陆凛望着镜子。
以往,她还会再检查一次领线、肩膀与腰身,确认胸前找不到任何不该存在的弧度。
今天,她垂下手,直接将小镜子翻过来,扣在桌面。
拿起值班表,走出房门。
白天与往常没有区别。
巡视岗哨,核对值班表,检查门窗与院墙。所有事情依照既定的次序进行,分毫不差。
她与清徽在二楼走廊擦肩而过。
清徽穿着素色长裙,长发整齐挽在脑后,妆容淡雅,身上找不到昨夜留下的痕迹。
陆凛立定敬礼。
【夫人好。】
清徽抬眼。
两人的视线正面相接。
短短一息,谁也没有先避开。
直到清徽从她身旁走过,陆凛才放下行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