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后山,涟心阁。
夜色已深,山间寒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涟心阁嵌在后山半腰的崖壁上,四周布了三层禁制,外人靠近百步便会迷失方向。
阁内点着十几盏魂灯,火苗幽蓝,将整间石室映得如沉在深水中一般。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甜腻的檀香,闻久了让人四肢发软、头脑昏沉。
石室正中铺着一块玄色蒲团,周围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纹路中隐隐流转着淡紫色的光。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式瓶罐玉匣,还有几根形制古怪的玉器,有的通体莹白圆润,有的表面雕着螺旋凸起,在魂灯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挽霜盘坐在石室上方的石榻上,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垂在榻边。
紫黑道袍裹着她高挑丰腴的身段,胸襟敞得很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
凤目半阖,薄唇微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那串噬欲珠——珠子共九颗,每颗都有拇指肚大小,质地似玉非玉,通体暗紫,内部仿佛封着什么活物般偶尔蠕动一下。
脚步声从阁外传来,细碎而迟疑。
苏锦瑶被两名执事弟子领到涟心阁门口,执事弟子交接完毕便退下了。
她一个人站在门前,犹豫了几息才抬手推门。
石门沉重,推动时发出低沉的隆隆声,一股冷意裹着檀香气扑面而来。
苏锦瑶跨过门槛,低头入内。
她穿着合欢宗亲传弟子的制式道袍,月白色,腰间束着银灰绦带,身段纤细柔软,腰细得一只手几乎能握住,胯骨却微微撑开道袍下摆,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乌发束成单髻,露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此刻面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走到石室中央,在蒲团前三步处停下,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石地冰冷刺骨,膝盖落上去的瞬间寒意直钻骨缝,她却像没感觉似的挺直了脊背,双手平放在膝上,垂着头不说话。
阁内安静了很久。
沈挽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指尖,声音却清晰地落在石室每个角落:『跪了半个时辰了,嘴还没张开。苏锦瑶,你的耐性倒是比你的修为强。』
苏锦瑶肩膀微微一颤,仍低着头,声音很轻:『弟子……弟子愚钝,有负长老栽培,请长老责罚。』
『责罚?』沈挽霜终于抬起眼来,凤目中没什么温度,『我要的不是你领罚,是原因。圣女选拔下月高三,你是这一届最被看好的候补,修为却在半个月内连退两层——你以为宗门不会查?』
苏锦瑶咬住下唇,没接话。
沈挽霜从石榻上起身,道袍下摆拖过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
她走到苏锦瑶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弟子。
苏锦瑶的发顶分缝清晰,脖颈纤细白皙,能看到皮肤下浅青色的血管。
『最后一次问你。』沈挽霜的声音压低了些,听不出情绪,『这半月发生了什么,你自己说。』
沉默。
苏锦瑶的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弟子资质驽钝,实在没有什么隐情……』
沈挽霜不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腕间的噬欲珠无声飞起九颗,在空中排成一圈,缓缓旋动。
紫光从珠中溢出,像活物一样朝苏锦瑶身上缠去。
苏锦瑶感到一股力量侵入体内,丹田气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灵力运转的通道一瞬间全部锁死。
那种感觉就像全身的力气被人从骨头里抽走,四肢一阵酸软,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修为被封。
她的体质此刻与凡人无异。